“阿水,你没事吧!”煜王在牢房之外一直看着阿婵,没想到楼映真这蛇蝎毒妇竟在牢中都不老实,还想方设法害他的阿水!
他怒不可遏,一脚就将楼映真踹翻在地!
阿婵则看着楼映真平静道:“你脸上还是有这胎记,才像你。”
楼映真又惊又怒,脸上又疼,却没法伸手捂住伤口,因为阿婵刚才出手时顺便点了她的穴道,此刻她被踹翻,仰头躺在地上,活像个四脚朝天的王。八。
阿婵回头让霍彦先、煜王、狱卒等人回避,解开楼映真的内衫,从中找到了贴身装在薄薄木盒之中的虫母,其中还有一张符箓,她也顺便拿了出来。
而后将楼映真衣衫整理好,扶起靠墙坐着,叫人锁起她的双手,解开穴道。
缚髓蛊的虫母是一只比蛊虫更短更粗的红色蠕虫,此时却在木盒之中已经干瘪僵硬成了虫干儿。
“啧啧,这可怜的虫母几天没吃饭了,你不能自己坐牢就亏待人家啊。”
阿婵捻起虫母,将小虫干儿放在楼映真脸上的伤口上,那虫母如久旱逢甘霖,缓慢苏醒,随后开始疯狂吸血,它干瘪的身躯也逐渐变得“水灵”起来。
楼映真只感到一个凉凉的虫子在脸上蠕动,又痒又痛却被阿婵按着双手不能掸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面部因失血和恐惧不停地抽搐、扭曲。
她知道这缚髓蛊的虫母嗜血,那道士将蛊虫和虫母交给她时,特意叮嘱,虫母每日需用自己的指尖血喂养,只取几滴绝不可多放,否则激发了虫母的嗜血本性,它不知饥饱,而她又要日日贴身携带,后果不堪设想。
结果现在阿婵就这样粗暴地将她的脸划破,让虫母吮吸,虫母饿了这么久,不多时就可以将她的血吸干!
她慌不择言,转向煜王求饶:“殿下饶命!殿下救我!我真的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想留住你的心,这些日子我对殿下掏心掏肺,将自己的药材商队都拿来帮殿下,不求功劳,只求殿下能体谅映真的一片真心,放过映真吧!”
可不提药材商队还好,一提煜王就更加生气,他质问她:“你的药材商队是为了帮我治病救人是不是?”
楼映真泪水涟涟,“是啊殿下!映真一心只想帮殿下分忧,绝无二心!”
煜王却道:“那你的药材商队路过休云北山时,为什么一对母子快死了拦车求药,你都见死不救,还指示你的侍卫万庆将他们烧死!”
楼映真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查出来,一时噎住。
煜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你的药材商队是要治病救人,转头就不顾瘟疫灾民的死活,我如何能相信你这毒妇的话!”
煜王气冲上头,若不是为了陪阿婵,他其实根本就不想来见楼映真。
他总觉得再多看楼映真一眼,就会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被她搞得鬼迷心窍的愚蠢嘴脸!
此时楼映真又来梨花带雨、自剖心迹那一套,在煜王看来简直虚伪至极!
遑论她脸上被血污糊满,面目狰狞扭曲,更是引得他厌恶至极,“你还下蛊想要操控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楼映真哭道:“殿下,我只是对你用情至深,怕你离开我,绝不是为了操控你!你不要听这闻寰妖道信口开河,她一早接近我就是为了算计我!我被她耍得团团转,说不定她才给殿下下了蛊,却转头栽赃陷害我!”
阿婵冷眼旁观楼映真无力地辩白,心中也是好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妖道”。
楼映真见煜王无动于衷,心知自己翻身无望,一想到自己在煜王面前一会儿就会变成一具干尸架子,她心中的怨毒沸反盈天,不由得开始信口胡扯:
“殿下,这妖道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她心思缜密,从一年前就给我设局接近我,她手段毒辣,对各种蛊虫都有研究,你根本斗不过她!我从一年前被她骗到现在,她太能藏了,你千万不能相信她!”
阿婵看看煜王,无奈笑着摇摇头,任楼映真在牢房中胡乱叫嚷诬蔑她。
不对,也不算诬蔑,有些话还真被这癫婆说到点子上了,她接近煜王确实是有目的的。
但那又如何呢?
阿婵佯装虚弱,晃了晃身躯,煜王立刻来到她身侧,关切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楼映真刚才偷袭你,伤到了……”
霍彦先皱眉看着二人,静静不语。
而楼映真看煜王的反应简直气得发疯,对阿婵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运气好,在晋南山中碰巧救了煜王,得他钟情!可我又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我出身不如阮云薇,就活该被她处处贬低暗害,给我下药害我嫁不成煜王!我另寻良偶她又间接害死我夫君!我身为家中嫡女,连亲生父亲都咒骂我是扫把星,继母兄妹根本不拿我当人,我又凭什么遭这些罪?!
难道我天生就不配过更好的人生?只配在西北黄土漫天里低贱如尘埃?我凭什么就只能被你们这群天生家世背景运气好的人欺侮唾弃!”
“楼映真,你永远都不会有更好的人生。”
阿婵冷漠地望着歇斯底里的楼映真,眼中充满怜悯。
“你心仪煜王殿下,但你永远只活在别人的影子之下。十多年前你看阮云薇想嫁给殿下,就处处模仿她,试图变成她的样子。现在你为了接近殿下,又把自己脸上的胎记想方设法去掉,试图装成晋南山中化名阿水的我。
你一心想过更好的人生,但你处处只知道学别人,唯独永远不做你自己!因为你也知道,真实的你其实一无是处、心肠歹毒、草菅人命,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让殿下钟情于你!
但你只要模仿别人,就有被戳破的一天,你永远只是一个代替品而已,可以随时被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