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珏吸收日月精华,于妖可以帮助提升修为,于人可助益五脏六腑的真气运转,帮助恢复治疗内伤,她自己被猫妖附身之后伤及肺腑,也是用这个护住心脉。
她又给霍彦先喂了些强效止血的药和解毒丸,摸了摸霍彦先身上的骨头,看到了掉落在一旁的信羽。
虽然二人从休云北山上坠落,但托了信羽的福,全身骨头没有震碎,只是受到冲击剧痛,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阿婵做完这一切,已是气喘吁吁,虽疲惫万分,但强撑着不敢睡去,生怕还有黑衣人在暗处蛰伏。
待到天际泛白,四下已经毫无动静,她实在是太累了,终于不自觉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午后,她的手脚身体终于可以稍微移动,便将霍彦先从怀中放在地上躺好。
他身上还有许多匕首划伤,虽然已经服用了强效止血的药和解毒药丸,但伤口是要赶快清理一下。
阿婵费力起身,拿出霍彦先送她的宫中御赐金疮药,欲将他的上衣衣襟解开。
此时,霍彦先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缓,昏迷得十分扎实。
她这回终于不用处心积虑想着如何才能扒开他的衣襟看看他胸。前有没有霍夫人口中那颗红色的痣。
但当她伸手触到他的衣襟,却犹豫了。
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而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害怕。
从小,自己就被父亲和师傅教育,要心怀天下苍生,必要时可以牺牲自己拯救苍生。
长大后,她暗中布局,为不明不白惨死的父母家人和阿菀的复仇,她不能将任何人拉下水,哪怕是谢慕游,自己也不敢让她帮自己执行最核心的复仇计划,生怕伤害到她。
一路走来,所有的危机、陷阱、尔虞我诈,阿婵都只能默默消化,因为没有人站在她身前。
她也习惯了,本来嘛,这些也不关别人的事。
可是昨夜,她看着霍彦先从悬崖不顾一切朝她扑来,说内心毫无波澜,那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她看着霍彦先不惜与黑衣人玉石俱焚,也要豁出命去保护自己,她心痛,流泪,害怕他真的死了。
阿婵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假装不在意。
可这在意,却要不得。
霍夫人说眼前这个霍彦先是假的,但他却与父亲当年之死必然有着什么联系,万一她最后查出,父亲的死真的与他有关,她又该如何去面对?
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希望一切都是霍夫人病发后的疯言疯语,希望十年前密林中与父亲之死有关的人不是他
解开衣襟的手微微颤。抖,阿婵极力控制,犹豫半晌,她终于还是一闭眼,将霍彦先的外衫内衬全部褪下。
早晚要面对的,这没什么难得,她暗暗告诫自己……
可再次睁眼,她的心还是沉到了底。
霍彦先的胸膛精壮紧实,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练就的身材,还有许多淡淡的疤痕,许是以前在军中或绣衣察事司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印记,还有昨晚的黑衣人匕首留下的新鲜划伤。
这些统统都有,但就是没有霍夫人口中那颗红色的痣,连黑色的都没有。
阿婵满眼失落,头脑也因疲惫痛楚有些运转不过来。
日后该如何面对霍彦先,她不知道。
她只研究过如何与需要接近的男子虚与委蛇,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对一个最难对付的男人动心,虽然十年复仇谋局,她意料之外的事很多,但这还是超出了她可以解决的范围。
心下一团乱麻。
阿婵想不出解法,只能有些无力地抬手给霍彦先每一处伤口仔细抹金疮药,让自己先别想太多。
***
霍彦先醒来的时候,身上又痛又痒,感到一只纤细的手正在自己身上涂抹点划着什么。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阿婵正在给自己抹药。
霍彦先看到她没事,长舒一口气,转而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和全身骨骼还好好的,虽然暂时还很虚脱,无法活动身体,但竟没有昨夜那种濒死感。
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让他自己都觉得昨晚必死无疑了,而今还能活着见到阿婵,他不由得感到万分庆幸,“我竟然没死……”
“死不了,恶人活千年……”阿婵嘟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