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地图,陇丰镇旁边的山叫做休云北山,山脚有个休云镇,再十几里就离肇度城崇德谷不远了。
他暗暗希望,不要是沾染了瘟疫。朔勒如此虎视眈眈,如果瘟疫在军中蔓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翻山的脚程又加快了几分。
***
楼映真和煜王一道赶往西北。
自晁元肇知道楼映真经营商队之后,也明白她只是在自己面前温柔,但其实也颇有手段,因此便同意她助自己一臂之力。
二人提前从西北要塞临邑镇分开,煜王直接赶往崇德谷,先控制局面,楼映真则要去安密镇接应她的那批药材,再与他汇合。
再次回到安密镇,楼映真心中百感交集。
她路过家门,看都没有再看一眼,便率领马车车队,满载一车又一车药材,从安密镇取道休云镇,赶往疫区。
……
车队为节省时间,直接从休云北山之中穿行,一路颠簸。
快到山脚下的休云镇时,突然,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孩子斜刺里冲到马车前面,跪倒在地。
那妇人脸上都是烂疮,大着肚子。
孩子在她怀中昏迷不醒,手臂无力地耷拉下来,了无生气,露出细细的手臂上也都是红肿的烂疮。
“怎么了?”感到马车突然急刹,楼映真睁开眼问道。
“家主,有人拦车。”马车车夫道。
“让他们赶快起来,不要耽误我们的行程。”
“家主,看样子好像是疫区出来的人,身上有疮……”车夫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惊惶。
那妇人十分虚弱,抱着孩子从崇德谷那个人间炼狱钻空子出来,一路避开人跌跌撞撞跑了很久,才跑到这里,免于被直接烧死的命运。
其实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该怎么活下去,但想不到这荒山之中,却让她碰到了一队马车车队,她闻道了浓重的药味,车上是药材!
妇人大喜过望,顿时又有了些力气,果然自己咬牙拼尽一切带着孩子逃出来是值得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她想大声喊,奈何已经几天没吃过正经饭,也没有药,加上天气干燥酷热,她已经快脱水晕倒,完全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出声求救。
而这话音甚至微弱到都传不到楼映真的耳中。
“家主,她好像是让咱们救救她的孩子。”车夫听到,传话给楼映真。
“绕开走,别耽误行程。”马车内传来楼映真淡漠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马车车夫让马车退后几步,绕开了那个妇人和孩子。
“不……不要走!求求你们了!”
妇人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无力地哭喊,可面前的马车却干脆地后退、转向、避开她,继续前进。
她懵了一瞬,继而又连滚带爬扑上去,想要抓住车辕拦车。
“求求你们!我只要一点点药,我不吃,我只想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但伸出手的时候,马车的速度突然加快,翻滚的车轮将她的手卷入其中!
嘎吱、嘎吱、嘎吱……分不清是车轮碾压草石的声音,还是碾压骨头的声音。
车轮遇到阻力却更加用力前行,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妇人的手指瞬间被倾轧得扭曲变形,鲜血淋漓,她一时抽不出手,整个人也被马车带着向前拖行。
钻心的疼痛传来,但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再喊疼,嗓子中发出的哭嚎虚弱得只剩一声叹息。
终于,妇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从车轮中拔。出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
车队行了很远。
“万庆,去将人处理一下,最好烧了,疫区出来的,别留下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