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人,你怎么还真抢起我的活计来了?”
耳边响起阿婵的声音。
霍彦先一整晚和阿婵一起捉妖、溜人、审讯,加之刚才在密林中探听到了惊人的消息,心中仿佛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又拖着扛着两个人出来,整个人此时都很疲惫,抬眼看阿婵,没有一点陪她戏谑玩闹的心思。
但看阿婵眨眨眼,惊讶且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什么意思?你怎么在这里?”
阿婵悄悄拉了拉霍彦先的衣角,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霍彦先跟了过去,阿婵看着那陌生男子,小声凑在他耳边道:“霍大人,这不是个妖怪吗,你从哪儿弄来的?”
“???”
霍彦先闻言脸色骤变。
那赭黑衣衫的老姚,脸色变得更是厉害……
***
老姚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眼神晦暗不安,双手手指绞着破烂衣角,神情纠结。
阿婵悄悄和霍彦先耳语:“你到底怎么遇见它的?”
霍彦先将经过说了。
“我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怕山中有野兽,便将他顺手先带出来,反正他要是作妖我就杀了他。”
感受到霍彦先冷厉的视线,老姚又是一哆嗦,正想悄悄走开,阿婵反手就是一道符箓,将他瞬间圈在原地。
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唳鸣,刚才老姚站立的地方,人不见了,变成了一只暗灰赭色带黑褐色横斑的鹞子,扑扇着折了一半的翅膀,还掉了两根毛。
霍彦先不由得十分诧异。
他从过军,军中驯养的鹞子,大多身姿矫健,凌空翱翔,伏击猎物时眼神犀利,进攻猛烈精准。
但他还从未见过此等糟毛秃背、脚瘸翅折、无精打采、畏畏缩缩的鹞子。
但霍彦先已经跟着阿婵见识了不少精怪,此刻只是嫌它有点丑,倒也没特别震惊,神色还是淡定的。
阿婵道:“这是鹞子精,我看他身上还有些功德,倒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
“那现在它这是要干嘛?”
霍彦先看着它一副忸怩胆小的样子,问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由得心中起急,审讯人他有经验,但可没有审讯过妖。
“问问呗。”
说着,阿婵让霍彦先拿着贯苍刀过去。
还什么都没做,那自称老姚的鹞子精便放声大哭,连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呜呜呜……”
“……”
“……”
这回轮到阿婵和霍彦先摸不着头脑了。
“老天爷,你要是不想让我活,何必几次三番戏弄我,直接让我死了不就好了,呜呜呜呜……”
这鹞子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见到霍彦先的贯苍刀就反应很大,似乎触动了什么伤心事,崩溃大哭。
霍彦先和阿婵面面相觑,不由得想到了牡丹花妖水漫都督府的情景。
不过看它这幅倒霉透顶的样子,估计也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也就任它哭去了。
待它哭完,二人才知道缘由。
原来,这鹞子精从小便在这片山林中长大,出生时先天不足,一边羽翼折断,那时候它母亲还有其他幼崽,嫌它碍事,便将它从窝中赶出去摔死。
可它命大,掉在了草堆上,竟然没死,还顽强挣。扎。
后来鹞子精想,母亲可能也是心疼它的,只是实在没办法照顾它这种天生残疾的幼崽,见它摔得七荤八素,半死不活,心想不如就送它一程,便用喙和利爪反复击打它,让它快点死掉。
它非常非常痛,四处挣。扎躲藏,却根本躲不开母亲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巧的是,那日突然乌云遮顶,眼看巨大雷暴来袭,母亲只好丢下它,带着其他孩子赶紧找地方躲避。
整个林间鸟兽四散逃窜躲避,只剩它一个孤零零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