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是没打算让这三个人活着回桓安。
只见霍彦先命人就地扎营,整个绣衣察事司的人真的好像对三个重刑犯视若无睹,任他们逃跑。
三人半分摸不着头脑,但心知肯定不对劲,不知道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活。但现在枷锁脚镣都已取下了,没有任何束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于是三人视线一对,转头撒丫子就往深山里跑。
待到三人的身影隐没入密林,霍彦先才收起戏谑目光,对阿婵正色道,“开始吧。”
***
原来,阿婵这次要捉的狈负蛇,生性喜欢在深山中捉弄过路人,躲在阴暗处像猫溜耗子一般,把人往死里玩。
玩够了,再吸食。精气,顺便将尸体啃咬一番,倒也不是专门为了吃,就是纯粹的好玩。
因狈负蛇周身冰冷,最喜欢人在绝望跑动时热血沸腾的口感,软嫩弹牙。
阿婵刚才已在山中看到雾气显现,星月倒流的天象出现,搜寻到了狈负蛇出没的方位,用山蜘蛛丝将其捉拿。
此刻,她将狈负蛇悄悄放开,让其追踪三个重刑犯而去。
那狈负蛇开始因为被捆缚住十分气恼,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又恢复了自由,正好那三个重刑犯撞在自己枪口上,便以为是他们三人搞鬼,它本就心胸狭窄,瞬间亮出獠牙准备报复。
阿婵和霍彦先则攀上高树,跟随三人脚步,不断看着狈负蛇如何戏耍三人。
……
“周大人,陈大人,不对啊,这不是刚才咱们留下的记号吗?”
三人之中,徐守昭年轻些,眼睛也尖些,在黑灯瞎火的密林树上看到了之前他们为防迷路而系的布条。
起初,他们三人还跑得很起劲,但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狈头蛇身的怪物,阴狠地盯着他们,不论他们往左跑还是往右跑,它都如影随形。
但跑了一会儿,那东西又不见了。
开始三人还能勉强应付,觉得这东西并不像狼和蛇,上来就扑咬他们,他们还有活路。
可随后三人越发觉得,怎么不对劲?!
为什么每跑一段时间,那怪物就会出现一次,而且它的目光越看越渗人,好像充满怨恨,又透着讥笑,仿佛故意要把他们玩儿死一样?!
就这样,从半夜到天将亮,三人一直在林中四处乱窜。
他们平日出门都坐轿骑马,如今这样不吃饭,不喝水,一直跑,跑得三魂七魄原地升天,但无论怎么都跑不出那怪物给他们画出的圈子,简直绝望至极!
“还挺能跑。”阿婵很是佩服,不愧是从老百姓嘴里一钱一钱抠出来的巨贪,像他们这种锲而不舍地求生精神,干什么都会成功,可惜,遇到了霍彦先!
啧,好可怜。阿婵心想。
所以说,人活着最好遵纪守法,不要犯事儿,犯事儿也不要被霍彦先抓到。
任何一个犯人栽到霍彦先手里,你也会觉得他命苦。
阿婵一面想着,一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从一开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直到后来,三人连续第十次重遇自己沿路留下的记号,才终于面无人色地尿了裤子,崩溃大哭,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救命啊——”陈德润绝望嘶吼。
周崇善赶紧捂住他的嘴,“快闭嘴,别把那东西引来!”
此刻,虽然三人很累很绝望,但狈负蛇更是累到连蛇形都走不稳了,但是它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它不知道自己到底沾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每当想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被那个东西刺一下,那刺痛如遭雷劈,所以它根本不敢停下,只能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围着三人转。
啧,好惨。霍彦先心想。
他看着阿婵用符箓催命似的催那狈负蛇,哪怕它累了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都不许,一副累到抽搐的模样,心中再次感叹,错失人才!
当时他在马车中提出要用狈负蛇审重刑犯,阿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两人商量部署方案流程,那默契程度简直是一丘之貉,哦不,一拍即合。
霍彦先再次深深觉得遗憾。
可惜阿婵志不在此,不然她若是能够加入绣衣察事司,那他们办案配合不知道会有多默契!
“还差多久?”霍彦先问阿婵。
“快了。”阿婵看看天色,“再玩一会儿药性就激发得差不多了。”
原来狈负蛇要想入药,也得需要它不断运动,在体力消耗到最顶峰的时候取其胆汁,药效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