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阿婵本以为还要过很久才会有狈负蛇的消息。
但没想到,玥宜公主说话算话,真的说服圣人将霍彦先和绣衣察事司给她派遣。
大概是因为煜王将平海镇节度使卫琛作乱一事平息,霍彦先在情报方面也处理得干脆利落,解决了圣人的一个心头大患,最近圣人心情很好的缘故。
当然,圣人愿意支持这件事,不是因为贵女,而是因为公主打着嘉善皇后的旗号做这件事,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过,阿婵得说,绣衣察事司的情报效率着实高,这才几天,便找到了狈负蛇的行踪。
因狈负蛇经常深夜出没在山中,将整座山围控起来,制造幻境,通常它出没的地方,夜空中会出现一层薄纱雾气,笼着星河月色慢慢流向山中。
因这天象瑰丽奇诡,常会诱使看到的人感到惊叹,慢慢跟着雾气流向走进山间、迷路,接着就会被狈负蛇戏耍、精。疲力竭、被吸食。精气而亡。
但这天象只会持续很短暂的一段时间,狈负蛇又四处流窜、居无定所,所以除非每天晚上在大桓境内的山中都有人值守,紧盯着天象,否则极难发现狈负蛇的所在,而夜晚山间本就危险,更为寻找增添困难,因此狈负蛇极难寻找。
但绣衣察事司不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四处钻山刨地,搜集线索情报,又常年和穷凶极恶的犯人打交道,身上有功夫,煞气又很重,很适合做这件事。
霍彦先还没从平海镇回来,就接到了圣人的消息,要求在全国各地的山野周围寻找这样的天象。
没过几天,便发现了这怪奇的天象,更巧的是,就在离桓安西南方向不远的云梦县金粟山。
阿婵收到消息,本打算快马去金粟山。
谢慕游跟在她身后一脸担忧:“你这伤还没养两天,路上颠簸,还是坐马车吧……”
阿婵听得耳朵起茧,趁谢慕游不备,赶紧合着夜色溜出蓬莱春。
一出门,却发现霍彦先和一辆马车正等在门口。
“霍……大人?”阿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应该从平海镇直接去金粟山和她汇合吗?
眼前的霍彦先风尘仆仆,衣服上全是灰土,眼中尽是血丝,看得出应该是从千里之外快马加鞭赶回来,几天几夜没休息。
“嗯。”霍彦先看着阿婵,神色有些僵硬地公事公办道:“你收到绣衣察事司的消息了吗,圣人要求尽快捉拿狈负蛇回去做药引,我们已经找到了。”
阿婵点点头。
霍彦先声音里透着疲惫,但突然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很大的决心,换了一副温柔语气:
“我在路上,听闻母亲被贼人绑架,是你救了她,而且为救她还重伤吐血,你最近伤势如何,还能去捉妖吗?若是不能,我会去和圣人求情宽限些时日……”
“啊?”阿婵睁大眼睛。
饶是她脑子转得快,也没想到和霍彦先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情景。
怎么看这架势,霍彦先好像是专程来找她的?
只见霍彦先深深朝她作了一揖,郑重道:“多谢你救我母亲,你的恩德,我定会相报。”
“啊?”阿婵再次睁大眼睛。
虽然但是,吐血并不是因为救霍夫人……
“不……不必客气,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我的伤没事了,咱们赶紧去找狈负蛇要紧。”
阿婵讪笑,同时心中涌出无数想法。
很好,霍彦先误会了,这很利于她拉进他们之间的关系,打探情报。
但是坏了,霍彦先先于她换路数了!
以往霍彦先除了和她探讨案情之外,其他对话闲聊就算和颜悦色,也三句里两句不是绵里藏针就是讽刺挖苦,如今这是,开始打温情牌了?
前几日她还在怀疑霍彦先是不择手段、卖友卖国的假货,如今这样他是要玩哪一出?
阿婵哪知霍彦先的想法。
***
霍彦先一路跟踪煜王到平海镇,查出煜王与平海镇节度使卫琛往来甚密,其实是假意结交,为的就是使这乱臣贼子露出马脚。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便和煜王联手将乱党卫琛及其党羽一举歼灭收伏,解决了圣人的心头大患。
这样一来,煜王洗脱了勾结乱臣贼子的罪名,同时也打消了霍彦先之前怀疑阿婵和煜王之间有什么瓜葛会对大桓不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