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坐着,霍彦先看着江面发呆等江伥,阿婵盯着庙祠里的动静,两人各怀心思,也不说话,只是这样沉默地坐着。
良久,直至夜明星稀。
林伍二人的庙祠中已经没有人了,但香火未歇。
忽然间一道黑影窜过,霍彦先只觉身边一空,再看阿婵已经离弦箭一般飞身冲到庙祠祭台前,三下两下便抓到了什么。
“这次还抓不住你!”阿婵从随身背囊中拿出一个贴满符箓的小锦袋子,将吱哇乱叫挣。扎的焰炁饕妖装进去。
它小小一只,身上缠满了阿婵在庙祠中事先布下的陷阱符箓。
阿婵取出三支高香,给林慎之和伍幔青二人上了香,郑重拜了拜:“二位神仙功德无量,多谢多谢!”
霍彦先颇不意外地看着阿婵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是她一贯的作风。
心中再次默默感叹,真是个绣衣察事司的天选人才,可惜啊可惜。
阿婵心情颇好地回到霍彦先身边,喝了一。大口酒,感叹道:“总算没白跑,这几个月过得真是……唉……就为了这个小家伙。”
“是什么?”
“焰炁饕妖。”阿婵给霍彦先展示了一下,然后又哄一哄龇牙咧嘴的焰炁饕妖:“别气别气,只是借你的涎水用一用,用完就放你自由。”
霍彦先看着焰炁饕妖,身子细头更细,一双小眼劈着叉,怪模怪样,心中称奇,在阿婵这里总能见到世间罕见的奇特妖怪,自己也算是长见识了。
“它的涎水能做什么?”
“祛除胎记。”
看霍彦先不解的眼神,阿婵解释道:“大人你不懂,人都有爱美之心,尤其是女子,胎记若是长在头脸显眼处,可能会给人搞出心病来的。”
霍彦先了然点头:“又能大赚一笔。”
“大赚特赚。”阿婵眼睛笑成两道月牙,“毕竟,心病是天下最贵的病。”
虽然她总摆出一副贪钱奸商的嘴脸,霍彦先看到的却是她的笑不达眼底,但又看不懂深处更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出于试探,霍彦先便问:“那么捉妖、星占、治病哪个更赚钱?”
“大人,不是这么论的,难度不同,价钱也不同。”
“哪个更难?”
阿婵闻言,沉默一瞬,认真思考,而后答:
“病症难治,不及妖鬼。妖鬼难觅,不及星辰。星辰难测,不及人心。”
周围无人,夜空寂静,阿婵的声音清清灵灵,一字一句敲打在霍彦先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互相试探
“捉妖、占星终归只是方法不同,大人你问哪个更难,其实,揣度人心最难。人心变幻莫测,需求千回百转,价钱自然也千变万化。”阿婵神色沉静,眸光潋滟。
霍彦先深深地看着阿婵,现在的她很不一样,与人前人后都不一样。
平日里在人前,阿婵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当然不是说她虚伪,而是一副“我很靠谱,收钱办事,童叟无欺”的玄学高人模样。
可在人后,如阿婵刚刚一个人在江边的时候,霍彦先又总觉得她有一种骨子里透出的疏离和冷漠,好像和周遭所有人景事都有一层隔阂,融不进去,遗世独立。
之前在仙昙村,霍彦先好几次无意中看到阿婵一个人独处时,都是这种感觉。
可当阿婵面对他的时候,整个人又会变成现在这样,像他初见她的那晚,眼睛亮亮的,有一种野性难驯的狡黠,言语犀利,机锋冷峭。
但整个人周身的气质却又如深潭,是沉静的,许多秘密和复杂的情绪隐藏其中,层层叠叠,云遮雾罩。
她明明擅于伪装,可以隐藏起来,此刻却毫不遮掩,就这样直白地暴露给他,让他读。
霍彦先在绣衣察事司搞情报多年,一。大职业习惯就是阅人,可饶是他阅人无数,阿婵也是为数不多令他不能一眼看透的角色,因此他不由自主会想要保持警惕、保持距离。
可矛盾的是,每次和阿婵一起调查案件的时候,又会觉得她在想法以及做事风格方面和自己有一种不需要过多言语的默契。
常常对方一个眼神,就已经心领神会,而每在危急关头,她在自己身边,竟有一种当年和杜时衡一起并肩作战,驰骋沙场的快。感。
或许,自己对于她的防备之心是过于严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