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电梯门前时,等候在此的贝尔法斯特深深鞠躬,恭谨道:“主教大人,指挥官在办公室等您。”
黎塞留点了点头,柔和道:“辛苦贝法小姐了,带路吧。”
电梯平稳上升,黎塞留望着金属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想到要再次与鸿图面对面,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不受控制的心跳。
当贝尔法斯特将她引至顶楼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时,她驻足片刻,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来时的路上她已反复演练过开场白,可真正站在这扇门前,精心措辞的话语却全都遗忘了。
她咬了咬下唇,浅粉色的唇瓣被她咬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最终,她一横心,指节用力叩响了门板。
“请进。”门内传来既熟悉又抗拒的声音。
黎塞留推门而入。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鸿图正闲适地靠在皮椅上,手里端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揶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哟!主教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鸿图放下杯子直起身,朝她扬了扬下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黎塞留没有接他的寒暄,她一看到鸿图贱笑的脸,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委屈与怒气。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簕杜鹃色的杏眸直视鸿图,压抑不住的急切道:“鸿图,你和我妹妹克莱蒙梭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黎塞留的质问,鸿图又往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闲适道:“就是这么一回事。如假包换的婚姻关系,情感和睦,新闻上说的很清楚了吧。”
“你——”看到鸿图吃软不吃硬的样,黎塞留深吸一口气,“你逼死了马赛曲,把克莱蒙梭的儿子加布里埃尔害成了全球通缉犯。她不可能还能容忍你。鸿图,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作为克莱蒙梭的姐姐,黎塞留自然了解妹妹的个性,她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可是宝贝的紧,现在却落得个生死不明,克莱蒙梭还是忍下来了,绝对有一个巨大的把柄或好处封了她的口,才能让她咽下如此苦果。
鸿图双眼望天,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漫不经心道:“主教大人,恕我直言,我和你妹妹克莱蒙梭之间的私事,哦不,我和我夫人之间的私事,似乎没有必须向你汇报的义务。如果你这趟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追问这些家务事,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他忽然站起身,和黎塞留一样双手撑在桌面上,将上半身向前探去。两人的面孔隔着案几的距离近在咫尺。
鸿图的目光从她的美眸缓缓滑落,掠过她挺秀的鼻梁,最终停留在那两片蔷薇粉的唇瓣上:“不过嘛……我倒是好奇另一件事。之前我和克莱蒙梭闹得最僵的时候,不见你来问半句。如今我们复合了,你反倒火急火燎地赶来,是不是在担心,碧蓝航线的政治站队会越来越偏向维希教廷?”
黎塞留脸色微微一变,眸光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鸿图的目光。
她确实无法反驳。
自由鸢尾高层在得知克莱蒙梭与鸿图婚姻存续的消息后,对未来的发展非常担忧。
维希教廷本就是自由鸢尾的死对头,如今在克莱蒙梭操作下,竟与碧蓝航线越走越近,而碧蓝航线对自由鸢尾的支援则在近半年找各种理由推脱减少。
自由鸢尾目前本来只能仰皇家鼻息生存,此消彼长之下,在未来的国际格局中极可能被进一步边缘化。
她此行前来,一方面是想打听克莱蒙梭婚姻状况的虚实,另一方面是为自由鸢尾争取更多的筹码与空间。
可惜这两个目的全被鸿图看穿了。
黎塞留这幅好懂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当政治领袖,性格正直认真的她一直当宗教精神领袖最合适,可惜被局势逼到了必须集权的位置。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过来,指腹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重新抬起头来。
黎塞留瞳孔一缩,回过神来时,鸿图的指尖已经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异样感从下颌窜至全身,她本能地扬起右手,“啪”的一声将那只作恶的手拍开。
“鸿图指挥官!”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飞起两抹羞怒的红晕,“请你记住,你之前曾向我许下过约定的!”
鸿图收回手,不以为意地揉了揉手背,淡淡道:“放心,我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记得,”听到鸿图承认,黎塞留勉强稳住声线,“那你为何还要娶克莱蒙梭为妻?自由鸢尾与碧蓝航线之间的信任,您打算如何维系?”
“主教大人既然这么不放心碧蓝航线的立场……不如这样——”
鸿图绕过办公桌,踱步来到黎塞留身后。
他的身形本就高大挺拔,此刻立在黎塞留身后,宽阔的影子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黎塞留能感觉到背后充满压迫的灼热体温正在缓缓靠近。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直,肩胛骨在法袍下微微收紧。
她听到了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您留在碧蓝航线……给我侍寝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