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有谁会来掺和这件事呢。大抵是酿成这样结果的人吧。
楚泽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熹微,城市苏醒。他转身走向客厅,林砚辞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书,膝盖上盖着薄毯,边缘露出一角医用胶布。
楚泽舟走过去,端起林砚辞面前的黑咖啡,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盯着那块胶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林砚辞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如潭。
“疼。”他说。
楚泽舟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隔着胶布,感受着底下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克制、隐忍,都在这无声的触碰中瓦解。
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越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开了免打扰,群里积压的数百条消息,楚泽舟和林砚辞一概不知。
楚泽舟随手点开手机,扫了眼消息界面。除却寥寥几条私聊,他们私下组建的学生群,赫然挂着刺眼的九十九加未读。
他指尖上滑,目光落在置顶消息的瞬间,动作骤然顿住。
[烦周一]:我们学校有人虐狗。(图片×3)
三张照片静静陈列在聊天框里,字字诛眼。小狗脑袋歪斜在地,小嘴微微张开,伤口渗出的血迹彻底干涸发黑。三张画面取自三个不同方位,角度规整、拍摄刻意,不用多想,一定是施暴者本人亲手拍下的画面。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满屏都是愤慨的斥责。所有人都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肆意谩骂施暴者的残忍,却没有一个人能梳理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家产控]:这种人死绝了也没人会在意。。。到底是在想什么!
学校校规森严,门禁严苛,周末无特殊审批,一般不允许学生在校逗留闲逛。范围本就极小,可所有人只懂宣泄情绪,没人愿意沉下心排查。
楚泽舟将手机屏幕转向身侧的林砚辞,两人并肩安静看完了所有聊天记录。
“线上查不出东西。”林砚辞眸光平静,语气条理清晰,“帖子删了,账号注销,仅凭几张照片瞎猜,只会误伤无辜。”
楚泽舟认同地点头,指尖轻轻划过照片:“现在进不去学校,现场痕迹、拍摄机位都核对不了。先不回复,等周一返校,我们亲自去现场查。”
两人没有跟风在群里发言,默契地压下了这件事。心里沉甸甸的郁结挥之不去,只静待开学,逐一溯源真相。
周一清晨。
天色蒙着一层沉闷的灰白,无晴无雨,薄雾浅浅笼罩整座校园。微凉的风穿过树梢,卷起零星落叶。学生陆续入校,细碎的喧闹慢慢充盈教学楼,却压不住空气里淡淡的滞闷。
楚泽舟和林砚辞到校很早,没有直奔教室,默契绕开主干道,径直走向教学楼西侧人迹罕至的灌木丛。
事发的角落依旧冷清。泥土上淡淡的暗色污渍几乎被尘土覆盖,几根细碎的绒毛缠在杂草根部,是这里唯一残留的痕迹。整片区域处于监控死角,偏僻隐蔽,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两人站在原地,低声有条不紊地梳理线索。
“拍摄时间是周六下午三点十分左右。”林砚辞环视四周,精准锁定范围,“能周末留校的,只有留宿住校生、周末补课集训、或是被老师临时召回的学生。”
楚泽舟抬头望向斜上方的宿舍楼阳台,目光笃定:“照片是俯拍角度,地面平视根本拍不出这个效果。机位只能来自西区宿舍楼的高层阳台。”
两人低声交谈、逐条复盘的时候,远处走廊走过一个隔壁班的男生。他脚步平缓,视线淡淡扫过灌木丛前的两人,没有停留,径直转身离开。
此刻的擦肩平淡无奇,寻常到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可在日后真相大白时回想,这无心的一瞥,藏着最让人后背发寒的镇定。
早读铃声骤然响起,两人只能暂时收束线索,返回教室。
整件事急不得,他们索性利用一整天的零碎时间,循序渐进排查求证。
整个课间,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林砚辞穿梭在走廊,挨个核对各个班级的周末留校补课名单,逐一筛选周六下午全程在校的学生,剔除所有时间对不上的人员。
楚泽舟坐在座位上,反复翻看保存的原图和校园论坛的缓存记录。他逐字逐条翻阅帖主注销前的残留痕迹,终于捕捉到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细节——对方一条小众回复的末尾,带了一个极少人使用的自定义输入法符号,并非系统默认样式,整个年级使用的人屈指可数。
午休校园静谧无人,所有人都散去食堂,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剩风声。
就在这时,楚泽舟的手机后台无声弹出几条私信。
是衍其谨。
他自始至终隐匿暗处,不进群、不露面、不参与任何讨论,无人知晓他参与其中,却悄悄递来了最关键的两份资料——西区宿舍楼周末完整留宿登记表、各寝室精准用电停留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