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右手伸进敞开的姜黄色羽绒服口袋里,动作自然地掏东西,“这是我的证件!
你核对一下?”语气热切又熟练,显然是应付过不少类似“验证身份”的场面。“不用。
”许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随即落到她伸出的手上。他同时伸出自己的手。
一方是带着暖意的学生证照片页,一方是冰冷的银钥匙和分贝仪冻在一起的硬物。
两只手在空中完成了短暂的、几乎没有实质接触的交接。触感的温差瞬间明显。
祝余音的手指纤细,带着跑动后的温热,许墨的指尖则如同冰棱。
钥匙和分贝仪沉甸甸地落进她掌心。“进门后左侧走道尽头房间,601。桌面已清空。
两点二十正式启用计时,五点结束。”许墨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直,没有起伏,
像在宣读一份格式合同,“使用规则,论坛回复已明示。分贝仪,现场校准归零。
”他下巴朝那小方盒子一点,“练习内容声级持续性触发报警阈值设置:45分贝。
超限即视为当场违约,即刻终止当日及后续所有使用权。请严格执行。
”祝余音脸上的笑容在冷风中僵硬了半秒。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带着对方体温(或者说几乎没有体温?)余温的钥匙,
又掂了掂那个冰冷的分贝仪。“45啊……行!”她很快调整回来,用力点点头,
那点职业化的热情重新武装上阵,“保证严格遵守契约精神!许同学放心!
”她把钥匙和分贝仪塞进外套口袋,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这就上去准备!
绝对不迟到!”说完,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姜黄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口的阴影里。
许墨在原地站了几秒,直到那点略显聒噪的“信号灯”能量彻底消失。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14:05。他收起手机,转过身,逆着零星几个回寝学生人流的方向,
朝法学院自习室快步走去。上午的刑诉法疑难点解析PPT,还需要再过一遍核心框架。
冰冷的规则已经送达,执行的监督交给那个小盒子。下午五点前,601对他来说,
是不存在的空间。秩序的堡垒由契约维系。他踏入自习室,
将那个黄色的影子彻底排除在思绪之外。噪音源已被装入笼中。两点二十差一分,
601的门把手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的小舟,
船体小心翼翼地破开水面,没发出半点额外声响,连门页与框轴摩擦的老旧吱呀声,
也被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控制力道消弭于无形。祝余音闪身进来,动作轻捷得像一只归巢的鸟。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走廊杂声的瞬间,宿舍里陡然变得异常寂静。
她站在玄关处,脚上已然换好了纯棉布料的拖鞋,鞋底接触地面,无声无息。
目光迅速扫视这个陌生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微尘、纸墨和一丝清冷消毒液的混合气息。
左侧靠窗是两张并排的上床下桌结构,
靠门这边的书桌整洁得近乎严苛:几叠法律书籍和打印资料码放得如同用尺子比过,
笔筒里只斜插一支黑色签字笔,电脑屏幕上覆盖着纯灰色的防尘布。她的目的地,
右侧李超那张靠阳台门边的桌子,的确被清理一空,
露出了灰白色、有几处细小划痕的旧复合板桌面。空荡得显出几分清冷。
桌边搁着一张孤零零的木椅子。整个空间里唯一的活动生物……不,是唯二?
她这才注意到另一张整洁书桌后的床铺上。许墨背对着入口的方向,脸朝墙侧躺着,
身上盖着一床深灰色被子,连起伏的弧度都显得异常平缓。如同沉睡的雕像。真睡还是假寐?
祝余音无从分辨,也识趣地不去探究。契约是铁打的。她蹑手蹑脚地挪到空桌前,
放下自己沉重的帆布包,拉开拉链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