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寨子里打了一辈子木头,手艺好,人老实。”
阿妈没逼我答。
我折好被子,想了一会儿。
“让他来坐坐吧。”
阿妈看了我一眼。
我又说了一遍:“让他来坐坐。”
夜里躺在床上,鼓楼那边没有再传来唱歌的声音。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关着的老木柜上。
铜锁扣灰蒙蒙的。
什么声音也没有。
阿成来的那天,带了一把他自己做的木梳。
黔东南的杉木,纹路细,不起毛。
他把梳子搁在桌上,坐在堂屋板凳上喝茶。
没有说话。
阿妈进来添水,看了看梳子,又看了看他。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阿姨,我手笨,不会说什么。”
“这把梳子梳头不扯头发。”
阿妈嗯了一声,去做饭了。
堂屋里就剩我和他。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有刨花磨出来的茧。
我拿起那把木梳在手心转了转。
光滑,稳当。
不说漂亮话,不许大愿。
就是一把梳头不扯头发的梳子。
我把梳子握在手里:“阿成。”
他抬头。
“你知道我等了七年?”
他说:“知道。”
“不介意?”
他想了一下:“你等的是别人。”
“我等的是你。”
说完低头喝茶,像只是讲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窗外阳光很暖。
我说:“那就让阿妈回话吧。”
阿成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碰见了贺言舟。
贺言舟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