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那只磕了个豁口,坛壁上爬满青苔。
指甲抠了一下,抠不掉。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贺言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秧,签完了。最早的航班,你等我。”
底下跟了一条:“真的,相信我。”
我把屏幕摁灭,揣回兜里。
进屋拿了两件换洗衣裳,锁上门,顺石板路往阿妈家走。
雾压在寨子上头,路过鼓楼时只看得见尖顶。
阿妈在灶边熬粥。
看见我提着衣裳进门,手上的勺子没停。
她看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问。
灶台上多添了一个碗。
我把衣裳放进里屋,出来帮她烧火。
灶膛里柴噼啪响。
阿妈搅粥的勺子碰了一下锅沿:“阿秧。”
我拨了拨火。
“你大伯刚过来说,你家院子里站了个人。”
“拖了个箱子。”
火钳在我手里停了一下。
阿妈没再说。
转身端粥。
我喝了两碗。
她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抬头看我一眼:“七坛都喝完了?”
“嗯。”
针在鞋底上顿了一下。
她轻声说:“那就完了。”
阿妈不识字,可寨子里的规矩她比谁都懂。
吃过粥我想起身份证还在家里柜子里。
还有几件厚衣裳,得搬过来。
沿石板路往回走,日头刚爬上山。
推开院门。
贺言舟蹲在第七个坛子前面。
行李箱歪在门口没来得及拉进去,外套搭在堂屋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