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子蔫耷了,“左不行,右不行,所以我说你就不要想了,安心睡觉。我们也想不出个好法子,强子念书人,鬼点子肯定多。”
林老头无奈叹气,儿子是念书人不错,可是儿子念的是正经书,修的是正道。
那些个花花肠子,他们家强子一点没有,对付人的法子他也没有。
“强子跟咱们不一样,他是读书人,为人正直,没有一点歪脑子。
老四两口子就是俩无赖,强子根本就没法子跟他们斗,抹不开面不说,也没那么多龌龊心思。”
老婆子想想也是,自家儿子太老实了,就是因为老实,才会被欺负,才会吃亏。
但凡儿子有点心眼,也不至于娶王红玉。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对付不了他,强子也对付不了他。眼瞅着他们赚钱,只能干瞪眼,白着急。”
说着老婆子垂着心口,她又不行了,又堵得难受了。
大晚上的老头子为什么?一定要给他添堵,非要讲让她不高兴的事。
“我也着急,强子的束脩银子还没着落,成完亲后他就要去书院,此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耽搁。
可你想想我们兜里还有多少钱?难不成又要卖地?我们已经背着几个儿子卖了两亩地,他们以为我们只卖了一亩地,如果继续卖,东窗事发,你说那几个不省心的玩意会不会造反?”
林老头为了钱愁白了头。
银子怎么就那么难挣?如果可以,他都想自卖自身了。
“我们的地,我们想给谁就给谁,想怎么花怎么花,想卖就卖,想种就种,他们管得着吗?”
林婆子强势了一辈子,听不得儿子造反这几个字。
可是想想空虚的钱袋子,又心虚得很。
地指定不能继续卖,卖了一亩又一亩,她跟老头子存了一辈子的家产,眼瞅着越来越少。
不行?
绝对不行!
家里还有好几个儿子,有一大把孙子孙女。如果地都卖了,以后他们怎么办?喝西北风去?
“不能卖,再卖咱们家粮食就不够吃了,那么多张嘴,每天睁眼就要吃饭。”
“强子,束脩钱不交了,明年不去考试了。”
“那不行,念了那么多年,眼瞅着就要有结果,怎么能放弃?不能停!”
“所以银子哪里来?老婆子,如果明年儿子考上童生,他就得去更好的书院。我打听过了,半年的束脩要二两银子。”
老婆子听完傻眼,也就是一年四两银子束脩。再加上笔墨纸砚和买书本的钱,老天奶,卖了她都不够!
“真要那么多?”
“真要那么多。”
林婆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呦喂,老头子,我被你整得睡不着了,太愁人了。这么多银子可怎么办?上哪去弄?咱们家砸锅卖铁也不够。”
“所以我跟你说,如今唯一的法子就只有老四。只要他们愿意供着强子,一切都好说。否则,哼哼,一切免谈。”
林老头不得不承认,他供养不起小儿子。就算家里没有被偷,他也供养不起。
说白了,对方也没偷走他们家多少东西,跟儿子以后的束脩比起来,大巫见小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