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疯子想要你和他
接近年关,盛凝趁着周五立刻出发去机场,公司里众人忙得团团转,她“躲懒”的嫌疑一定会引发总监不满,需要做好一直加班到除夕的准备。
盛凝裹着羽绒服,里面还套了毛衣和保暖内衣,在广州会觉得闷热,可下了飞机,只觉得烈风卷着雪粒子一起拍在脸上,要把皮肤都吹到皲裂。
她连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去了白城大学。
白城大学是省里唯一一所211,高中最高规格的竞赛还有夏令营冬令营什么都基本都在这里举办,等高三,最优秀的考生则直接分散全国各地,到自己报名的理想大学参加集训,以便于拿到学校的高考降分政策,那就相当于一只脚跨进大学校门了。
盛凝站在校门口,雪几乎没过脚踝,她被广州温暖的气候惯坏,对北方冬天的恶劣温度已经没有招架之力,冻得直打哆嗦。
“您好!”她弯起指骨敲了敲挂霜的玻璃,开口瞬间在唇边吹出一团白雾。
保安室里只有一个打盹的大爷,保安服外面套着厚厚的黑色军大衣,听见声音掀起眼皮,兴许是看见门口只是个年轻小姑娘,又不是领导大官,应该又是一些学生们鸡毛蒜皮的烂事,慢吞吞地戴上帽子耳罩,一步一缓从屋里出来。
瞥了盛凝一眼,说话字音相连,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封校了,没辅导员签字不能进校啊。”
得,这是把她当成学生了。
“您好,我是参加冬令营学生的家长,我能见他一面吗,叫——”
大爷一听就抬手打断她,“那都有专门老师管理的,我们不允许无关人员随便出入校门啊。”
盛凝拉紧身上的外套,“我们不出入,就隔着校门说两句话就行了。”
她装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拒绝。
“您放心,我就看他一眼,不会违规的。”她继续央求道。
大爷不愿和面前的姑娘掰扯,大手一挥,“你不用着急啊,他们马上就结营了,你就在家等他呗。”
“那什么时候结营啊?”
“就明天,周日。”
盛凝恹恹“哦”了一声,又问:“您确定孩子们在里面都安全吧,最近流感严重呢!”
“那当然了,你看我个看大门的,不也好好着吗?”
盛凝吃了闭门羹,郁闷地坐大巴回连城,又给程煦发了好几条短信,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大概就是说自己回家了,在家等他之类的话。
车程三个小时,省会璀璨亮丽的高楼大厦一点点退出车窗,取而代之的是暗灰色的天空,有很多已经不再使用的烟囱插入其中,很多车间化工厂已经歇业大吉,盛凝记忆力的年底有连片的红色和玻璃一样淡蓝的天空。
以前小区里有邻居奶奶在一楼空地上种树。
种了一棵柿子树,十二月份通红的果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看起来诱人多汁。
“我们站在树底下,会不会像牛顿一样?”程煦那时还小,长着一张白瓷般的娃娃脸。
盛凝的视线从柿子移到弟弟脸上,“什么牛顿?”
“他被苹果砸到,然后就发现地心引力了。”
盛凝呵呵笑他,小崽子知道的还挺多,从手边抄起细长细长的树枝,往树上一捅,一个正熟的柿子掉在程煦脚边。
“那你呢,能发现什么公式吗?”
程煦捡起柿子,用袖子擦擦,然后撕开薄软的外皮,粘稠的汁水立刻溢出来,他递给盛凝,说:“我发现,我比其他同学都强。
“为什么?”
“因为我有姐啊。”小孩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盯着她,“所以我不用一个人上学吃饭,还能吃柿子。”
“两个死崽子!”破锣一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又偷老娘的柿子!”
“小煦,快跑!”
穿过高挂红灯笼,和一连串精致的红色窗花,澄澈的天空下似乎连风都感受不到了,耳边只剩少女清脆的笑声,程煦只是跟着盛凝跑,跑过一片片枯槁的灰色树木,越过穿着厚实的行人,路边是各种卖春联吊钱,还有冰糖葫芦的小摊,不用担心寒假作业和没吃完的腊八饭,唯一值得忧愁的是除夕夜是否能忍到零点吃完饺子再睡着……
熟悉的街道在视野里出现,盛凝捏了捏山根,只觉得疲惫不堪。
所以,他长大了,一个人也可以了吗?
真的,真的不再需要姐姐了吗?
曾经乖巧绵软的小孩蜕变成劲瘦清俊的少年,成长道路上似乎经历过太多的不得已。
盛凝似乎没有想过程煦是否缺失了必要性的关心和爱护,可她忙于生计的同时也注定顾不上那双汹涌澎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