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拉开门,阮可站在门外。一身剪裁考究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是常年优渥家境养出来的模样,只是脸色冷硬,眼底压着浓重的不悦。看见张磊的那一刻,她目光微微一顿,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惊讶。
眼前的人身形过分瘦削,肩背看着单薄,虽然衣着整齐得体,却完全不是她记忆里二十岁的周同尘。十年未见,清瘦得超出她的预想。
阮可疑惑的问:“你是。。。周同尘?”
张磊神色平静的点点头,没有意外,微微侧身:“阿姨,请进。”
屋内地暖烘得暖意融融,茶几上还摆着过年剩下的干果糖果。阮可没有落座,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屋子里处处留存的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眉眼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今天过来,不找云涛,专门来找你。”
张磊倒了一杯温水推到茶几上,自己隔着一步距离站定,不卑不亢。
“阿姨,还是坐下说吧。”
阮可不客气的坐在桌前,指尖紧紧攥住皮包的肩带,压下翻腾的火气,先试着放软了几分声调。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如我们开门见山。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愿意主动离开谢云涛。这笔钱,我可以给得很丰厚,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张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听不出半点愤懑。
“十年前您就想用钱了结我们之间的事,那时候我没有收。到了今天,我就更不可能要您的钱。”
阮可脸上的伪装一点点褪去,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威胁的意味直白地摊开。
“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云涛一时的偏爱,能护得住你多久?你就不怕,我动用手里的资源,让你身败名裂,在这座城市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张磊坦然迎上阮可的视线,声音平稳:“阿姨,您今天能来这里,应该是花心思调查过我和云涛了,您大概也清楚,过去这十年,我坐过牢。我的名誉早就已经摔在地上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再输掉的东西。”
阮可瞳孔微缩,她只是请私家侦探调查过谢云涛现在的住处,却真的没有调查过周同尘,没想到当年他们分手之后,周同尘身上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她顺势说道:“就你这种身份,你怎么配得上我们家云涛?!你会毁了他的你知道吗?我十年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你当年是怎么答应我的?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当年离开云涛我是真的下定决心的,希望他能够因此获得顺遂和正常的人生,这十年我也一直信守承诺,从他的视线里完全消失。可是正是这么多年时间分离,才证明我和谢云涛,是能够彼此托付、互相依靠的人生伙伴,我想我没法拒绝云涛。您认不认可,我尊重您的选择,不会强求您接纳我。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以谢云涛本人的决定为准。”
阮可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冷笑出声:“说得冠冕堂皇。可他现在只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人是会变的。等到这份热度褪去,将来他反悔,要回归所谓正常的人生,转头把你抛弃,到时候所有苦果全部由你自己承担。”
“这也完全有可能,我全部接受。”张磊的语调依旧平稳,字字落地有声。
“就算将来过得不如意,甚至走到分开那一步,那也是我自己做出选择所要承担的结果。纵使会有那样的结局,走到现在这一刻,我依旧觉得值得。我被谢云涛这份长久的执着打动,所以我愿意同他一起往前走,并在现在投入全部的感情,不留后路。”
阮可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来找周同尘非常可笑,其实她应该意识到,就像谢云涛所说的,她手里已经没有筹码了,这对年青人在多年以后就不能被名利打动,他们在意的只是对方的前途和喜恶,当多年以后,他们消除了顾虑和隔阂,还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她再一次打量张磊单薄瘦削的身形,这个年轻人退去了当年的锐气,却换上了更加沉稳和笃定的气质,她感受到身上的脱力,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这两个年轻人了。她静默了很久,只好说:
“好,很好。”阮可胸口起伏,压抑着怒气与恐慌不甘,“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透。但愿将来,你不会为今天这番话追悔莫及。我不会再来找你私下谈。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作罢。”
撂下狠话,她不再碰那杯温水,也不愿再多停留,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阿姨。”周同尘叫住她。见阮可停住,他平静的说。
“虽然您不接受我,但是您永远是云涛的母亲,我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我也一样会当您是长辈永远尊重。”
阮可冷哼一声,走了出去。大门咔嗒一声闭合,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阮可得造访张磊没有告诉谢云涛,他知道谢云涛一定用什么方式威胁了阮可,所以阮可才会如此欠缺底气,既然谢云涛如此坚定的选择面对这些压力,那么他就不要再去怀疑犹豫,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