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稍微小一点。”
谢云涛立刻应声调小火候,专注盯着锅里翻滚的油星。可越是谨慎,越容易出纰漏,鸡块下锅的瞬间,滚烫的热油骤然炸开,细密的油星噼里啪啦溅起。
他身形微僵,却第一时间下意识侧身挡锅,生怕飞溅的热油伤到身后的张磊。
张磊见状,反而低低笑出了声:“油花而已,没啥杀伤力”。
那笑意很轻、很浅,眉眼弯弯,和十年前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人似乎毫不相像,眉眼中又有一种温暖和洒脱的神气。
谢云涛抬眼看他,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飞快转身,盯着滋滋作响的油麻鸡,长睫垂下,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酸涩,将那点失态压了下去,假装专注翻炒,掩盖心绪波澜。
没人比他更懂此刻的来之不易。
命运何其残忍,让他丢了他十年,至今都不知道张磊为何会锒铛入狱、满身伤痕;命运又如此慷慨,让他失而复得,好不容易给了他短暂的喘息与温存,可这份安稳又像是偷来的,似乎随时又要失去。
他像一个捧着易碎月光的行人,小心翼翼护着眼前仅有的清光,生怕一眨眼,张磊就会再次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心疼,忍不住不舍,想捧给他自己的所有,又怕被他拒绝。
所以当张磊软磨硬泡一定要去上班的时候,谢云涛也最终败下阵来。
万般无奈,只能妥协点头。
第二天清晨,张磊收拾妥当,满心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归正常工位、低调复工。可跟着谢云涛走进独立办公室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
他的办公电脑和文件夹以及各色杂物被妥善安置在谢云涛的大办公桌上,那旁边摆着一张全新的小型办公桌,谢云涛进来以后就坐了过去,样子像是一直在那边上班一样。
张磊嘴角微微抽搐,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男人:“谢云涛,你搞什么?”
谢云涛神色自然,淡淡开口解释:“是你非要着急来上班的,你要是还想让我有心思工作,就得这么坐。放心,我叫人谈案子都去外面会议室,不会让你尴尬的。”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缓冲软垫,细心铺在张磊办公椅靠背处。
张磊看着他的做派,真的哭笑不得。
临近下班,全组通知聚餐。
是陆哲做东,宴请谢云涛整组团队,带着律所办公室主任,算是庆祝项目成功和年底收尾的团建聚餐。
谢云涛本来想只露个面便会提前离场,赶回去陪着养伤的张磊。如今张磊复工在岗,他自然直接带着人一起赴宴。
下班准备出发时,张磊习惯性伸手去拿自己挂在衣架上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大衣,打算自己穿上。
手腕刚抬起,就被谢云涛面无表情的轻轻抬手拍开。
“别动,我来。”
他走上前,替他拢好衣服,细心展开羽绒服,轻轻披在他肩头,一点点对齐肩线,从上到下,耐心、仔细地拉好拉链、扣紧每一颗纽扣,动作轻柔专注。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一旁厚实的羊绒围巾,温柔细致地绕在张磊颈间。
南城冬日气温并不算低,晚风微凉而已,根本用不上裹得这般严实。
可谢云涛一丝不苟的做着这些,生怕张磊有一点着凉,怕他哪怕有一点咳嗽震动伤口,引发伤势反复。
办公室门外,一众等着集合的同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默默从半开的门外看着这一幕,内心疯狂嗑糖。
张小兰憋了一天,偷偷戳着身边同事,满是姨母笑,小声嘀咕:“我的天,这一对也太好磕了!简直是帅气男助理,快到我的碗里来!”
旁边两个女同事疯狂点头附和,压低声音八卦。
一个男律师小声感慨:“谢律这占有欲。。。。”
张小兰眼神精准拿捏:“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幽怨深情,极致偏爱,病娇人设!”
另一个女律师补刀:“对,阴尸男鬼风!”
她们相视一笑:“待人皆有尺度,对你不问归途!”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捂嘴自萌。
其他男律师都觉得她们。。。。真的病情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