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目送谢云涛走进酒店大堂,张磊坐在车内,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抵达顶峰。
这一刻,他再没有侥幸。谢云涛的反常,不是错觉。
他驱车返程,一进门就直接敲开郭开诚的房门,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郭哥,谢云涛真的不对劲。”
郭开诚闻言抬头,挑眉看他:“又怎么了?”
“他从来不会这样。”张磊眉头微蹙,语气笃定:“从前待人永远分寸十足,坦荡疏离。可今天他会盯着我看一整天,情绪很怪。中午还主动握我的手,还低声跟我说话。”
他满心茫然:“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
郭开诚无奈笑笑,懒懒开口:“傻子,我觉得他就是喜欢你了,动心了。”
“不可能。”张磊立刻摇头,眼底满是不认同“太突然了,没有任何缘由,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啊。”
他心底愈发焦灼,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低声呢喃:“不行,这样下去不对劲……我必须做点什么。”
郭开诚看着他紧绷纠结的模样,一语戳破要害:“你做什么都没用。谢云涛太聪明了。现在是他在明,你在暗,你握着所有底牌,占尽主动。你一旦主动动作,易地而处,底牌暴露,你就被动了。”
张磊沉默良久,心底反复权衡利弊,眼底闪过一丝决断,忽然抬头看向郭开诚:“开诚哥,能不能把明媚姐借我用用?”
郭开诚一愣,随即失笑摇头:“我妹跟我太像了,辨识度太高,你用来演戏,一眼就被谢云涛看穿,骗不了他。”
他稍稍思索,给出最优方案:“不如找咱们公司行政宇文晴。跟你一样瘦高像个细竹竿,而且还是戏精上身的人来疯。”
张磊垂眸沉吟,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如果刻意安排暧昧、假扮亲密,太过刻意张扬,反而欲盖弥彰。
良久,他抬眸道:“不用扮女朋友,太刻意,就扮妹妹吧。”
郭开诚啧啧一声:“我还是那句话,你呀,好自为之。”
翌日律所,依旧是满负荷运转的忙碌氛围。
整层办公区键盘声此起彼伏,案卷堆叠如山,所有人都埋首在各自的项目里。
张磊安静坐在自己的工位格子里,指尖捏着笔,低头逐条完善正当防卫案的走访提纲与出庭预案。眉眼清浅,姿态沉静,习惯性把自己藏在人群最稳妥的位置,不张扬、不显眼。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下来,浅浅覆在他肩头,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安静。就在他凝神专注之际,一道温和的身影缓缓靠近,步履轻缓,无声无息,悄然停在他工位旁。
谢云涛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也没有招呼任何人,目光淡淡落定在张磊身上,周身气场褪去职场凌厉,染着一层旁人看不懂的幽幽沉敛。
他微微俯身,掌心悄然递出一样小东西。是一枚深灰色的迷你暖手宝,小巧精致,不过烟盒大小,握在掌心刚刚好。
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耳畔,像少年人偷偷塞给同桌的小礼物:“网上看到的,觉得你手常年凉,适合你。”
张磊指尖微顿,心头轻轻一颤。
往日里谢云涛请客、分福利、送吃食,都是大方坦荡、全员均等,是上司对团队、朋友对众人的体面关照。
可今天不一样。
这份小东西,像藏在人群里独独偏私的温柔,像小孩子藏着小心思,偷偷给自己在意的人递糖。张磊耳尖悄然发热,心底泛起细微的局促。
他微微侧身,抬手悄悄拢进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小小一方暖意,却烫得他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