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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第1页）

第四章好久不见

从街道办事处吃完饭走出，郭开诚和张磊一同开车返回。他们两个出狱以后，一直合伙做外贸生意，因为郭开诚本来就有经验，张磊也沉稳练达，事业做得也算有声有色。

郭开诚发动车子，车内一时无语，过了好一会他才对张磊说：“最近你这么忙，下午打版的事情我去吧，你休息休息。”

张磊闭着眼睛回他：“还是我去吧，不想闲下来。”

郭开诚沉吟了一下，还是劝他：“你。。。你就不考虑试一试吗？我看谢律师真的很关心你，为什么不能向他坦白呢？”

“正因为他的这点关心，才不想让这样的我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可以为我放弃很多东西，而我却一无所有，唯一能为他放弃的就是我自己。”张磊闷闷的说，他睁开眼转向郭开诚道：“其实这不都是一样的吗？你对陶主任，这么多年的默默陪伴，从不宣之于口，也不求一个结果。”

“我这个是当然的啊，人家陶主任是体制内领导，也是结过婚，说明跟咱不是同路的人，能时常跟他碰个面，已经很满足了。”郭开诚说的理所当然。

张磊轻笑：“也不知道咱们监这是什么情圣的好风水。”

暮色漫过老校区的街巷，傍晚的风带来初秋的凉意。张磊在郊区的工厂对接好打版的工作开车回城，握着方向盘，思绪漫无边际，等反应过来，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大学后门那家老糖水铺门口。他没有刻意要来这里，仿佛是身体还记着旧日的路径，本能驱使着他驶向这个地方。

推开门，老式吊扇慢悠悠转动，甜润的糖水香气扑面而来。铺子里客人不多，灯光暖黄柔和，他抬眼，脚步骤然顿住。

谢云涛竟然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男人还是今天那一身剪裁利落的衬衫，肩背绷得笔直，眼底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意与怅然。他刚刚去过那处老出租住址，那是户籍登记上属于周同尘的地址。铁门锈迹斑斑，门锁尘封，整整十年，这里没有人居留。他辗转找到小区物业，可物业公司早已完成招投标更换了新的承接单位，旧档案流失大半，唯一能查到的线索，只有这套房子一次性预缴了十年的物业费，缴费人信息模糊，什么都挖掘不出来。那扇门内承载了他们过去无数的温馨回忆，但现在只剩下冰冷的铁锁。下午他又到留校工作的班长那里，查了在校的档案，就像前段时间班长在电话里告诉他的，那个秋天以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没有毕业，也没有肄业，他的档案也滞留在学校无人转接。

“你们当时分手闹得很不愉快，我也有点印象，你拿了奖学金去留学，断了跟同学们的联系，他也突然没来上学了。我后来按照学校登记的电话打过去找他，可是电话也从来没接通过，问老师，老师说他自己打电话来准备办理退学手续，可是后来人一直没来。总之我觉得他不是没有交代就离开学校的，只是后来因为什么事情绊住了，所以没把手续做完吧。”班长看着谢云涛的神情讪讪的说。

“嗯，我明白，你也已经尽力了。是我当时一时负气，你们连我都联系不到，更别说把消息告诉我了。”谢云涛垂着眼，看着手里的学籍单复印件。

“你也别太担心，也许他也就是想自己好好生活，暂时不和同学们联系吧。”

“希望吧。”谢云涛随后答着，但是一个这么热爱法律专业的人为什么没有把大学读完，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放弃了法律职业他过得还好吗？这些疑问始终在谢云涛的心里挥之不去，总要努力找到他才好。

一趟奔波，到头来两手空空，满心的唏嘘无处安放，便鬼使神差走到这家糖水店，点了一份周同尘以前最喜欢的红豆沙冰。

听见推门的动静，谢云涛抬眸，看见站在门口的张磊，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

张磊定了定神，走过去，面上维持着惯常温和平淡，随口找了托词：“真巧，我刚好在这附近办事，过来坐坐。”

谎话轻飘飘，算不上高明，也没什么错吧，张磊心里想着。

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熟稔地报着店里的招牌冰品，那是从前周同尘最爱的几款冰甜饮品。张磊指尖轻轻摩挲着菜单纸面，胃部旧伤留下的隐痛隐隐泛上来，牢狱留下的身体损耗，早就让他再也碰不得冰食。

物是人非四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底。他只点了一碗温热的奶茶。

谢云涛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的杯壁，眼睫垂落，洒下一片阴影。

张磊知道他今天应该是没有收获，毕竟自己确实十年没有去过那个房子了。

他轻轻的问谢云涛：“谢律师，今天下午不顺利吗？”

“嗯。”谢云涛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