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伯,县令大人,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上次他偷拿了家中的几文钱上街买糖葫芦,就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挨了二十下手板,钻心的疼,养了许多天才好。
他现如今在学堂,离家里远着呢,在学堂的所作所为也不会被人知道,学堂的学子和夫子也都因为他的身份向着他说话。
可若是被这几个外人抖落出去的话……
“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说实话,是不是刚才欺负人了?”沈昭容瞪着吴庸。
“不!我没有!”吴庸还是在嘴硬:“就算闹到大伯面前,大家也都是帮我说话,我可没有欺负人!”
“你说,他们刚才是不是在欺负你?”沈昭容拍了拍身后还在恐惧之中的小孩,将他带到自己身侧,夹在她和萧景清二人的中间,足够安全。
“就、就是他。”
这小孩看着文弱,性子倒是不懦弱,有人撑腰便什么都说了:“他们刚才欺负我,说赵长晖不在,只能欺负我取乐,若是我明日不将赵长晖找回来,他们就会像对待赵长晖那样,对待我。”
“怎么对待?”萧景清盯着吴庸,脸色阴得更吓人了。
男孩下意识看了眼角落里已经变成冰坨子的被褥,磕磕巴巴说道:“撕、撕烂我的文章,晚上的时候,把我、我丢出去。”
是个人早就知道那冻成冰的被褥就是赵长晖的,那被欺负的男孩继续说道:“我和长晖是好友,我不能看着他被欺负,我、我也不想被欺负,夫人,公子,求求你们救我。”
“您怎么看呢?”萧景清把脸转向领路人。
“这……”
领路人只是在学堂做工,并没有什么权力,他落荒而逃,叫来了正在休息的夫子。
沈昭容本以为,夫子会是很年长的人,原本还想着尊老爱幼,结果到来的却是个中年人,头发还都是黑的。
那些本来打算好的尊敬,一下子便全都消散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有陌生人?”
不过,夫子瞥到了角落里面熟的刘子端,直到刘家是富商,便十分有礼鞠了一躬:“刘二公子。”
刘子端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做派,他没有回话,只是板着脸冲着夫子微微点头,随即眼神飘向了别处。
“哟,这学堂夫子的礼数还真是看菜下碟,好像把我们当空气一般。”沈昭容阴阳怪气道。
“听说有一对夫妇在我们学堂闹事,我为何要对闹事的人以礼相待呢?”
“闹事?怕是你的学生欺负人在先吧。”夫子道:“这位夫人,说话可要讲究证据。”
“我们有认证,自然也有物证。”沈昭容道:“不然好端端的,为何学子们的住处里,会有被冻成冰的被褥,这被褥又是谁的?”
夫子瞪了一眼站在沈昭容身边的男孩,那男孩又往沈昭容身后缩了一下。
“光天化日之下,我劝夫子还是不要这么明显地威胁他人。”萧景清淡淡道:“不然大家会以为,这里不是学堂,而是匪窝。”
“好口才。”夫子大笑道:“可是未曾有学生同我讲过被同窗欺负一事,我们学堂向来公平公正,那孩子不说,兴许就是男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我们做大人的可不需要什么事都上升吧。”
“小打小闹?”沈昭容道:“据我所知,那赵长晖可是都被欺负到重病不起了啊。”
墙边站着的吴庸听到此话,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