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熙的手忽的顿在半空,没有落下,沉默了一瞬。
随即,萧粟就听见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头顶传来,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心尖,让他耳尖顿时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接着,萧粟感到一只温热的手,不再是惩罚,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的,慢条斯理的力度,按在了他那火辣辣异常铭感的地方。
姜长熙的目光有如实质,缓缓扫过他从耳根一路蔓延至后颈的绯红,以及那因微微颤抖,而绷出漂亮弧线的脊背。
萧粟受不住了,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声线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红着脸吭哧吭哧的小声道:“娘子……不要再……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长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低哑,“方才不见你求饶,怎么现在倒是求饶起来了?”
第46章心脏“咚咚”狂跳
暮色初临,残阳如橘,平王府齐侧君所居的兰香轩里。
齐四郎静静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却落在观澜苑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方才芳菲池里那一幕,像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
三娘子为了那个萧乳爹,竟那般不留情面地驳斥程家主君。
一个乳爹而已。
齐四郎喉结动了动,心底涌上难以言喻的涩意,听闻这个萧乳爹不过是猎户出身,身份低微的很,凭什么能得她如此偏爱?
他客居王府多年,恪守君子之礼,处处谨小慎微,却不敢靠近她……
这一刻,他突然恨自己的怯懦,否则,今日被她如此维护的人,会不会是他?
母父双亡那年,他十岁,齐家的人欺他孤弱,被舅舅齐侧君接到平王府时,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
陌生的环境,旁人探究的目光,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偷偷哭,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也不敢让他舅舅知道。
就在他哭得浑身发冷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怎么了?为何独自在这里哭?”
他被吓地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身着鹅黄襦裙,眉眼弯弯,像春日里最暖的光。
那是十二岁的姜长熙,平王府的嫡出三娘子,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看起来却没有半分架子。
她没有追问他的过往,只是缓缓走近,蹲下身,递给他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轻声道,“别哭了,往后在王府,若有人欺负你,就过来寻我。”
那一刻,阳光透过假山的缝隙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她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惶恐不安。
自那以后,他便将她放在了心底最深处。
“公子,您还未用晚膳,该用膳了。”身后的小侍仆见他立了许久,忍不住轻声提醒。
齐四郎回过神,眼底的情绪早已敛去,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暗。
舅舅那日同平王君说的话他都知道,而这几日平王君经常招他前去说话,仿佛已经预示着什么,让他这几日丝毫不敢松懈,事事小心谨慎。
今日是后花园里被他送过药的洒扫侍仆给他递了一个信儿,他才带侍仆过来,只是想看看她,却不曾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
两日后,观澜苑东厢房里,阳光透过菱花窗洒在比原先宽大了一倍有余的摇床上。
姜长熙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戳了戳小崽子的肉嘟嘟小脸蛋,小家伙咯咯直笑,肉乎乎的胳膊蹬得欢快。
萧粟抱着实实,动作很轻柔,实实比壮壮瘦弱一些,眉眼虽然不太像娘子,但其实下半张脸和娘子很像,特别是嘴巴的形状。
一旁的白乳爹突然笑着道:“实实笑起来瞧着和三娘子还挺像呢。”这也是他平时看着这小家伙,也不敢咋怠慢的原因之一。
更不用说,如今院子里对萧乳爹和三娘子的关系大家也心里有了数,也没什么特别不长眼的人非要去得罪人。
其他人听着他的话,瞧了瞧,也不由有些惊奇。
见他们主子听着白乳爹的话还笑了笑,顿时也都附和了起来,东厢房里霎时间一片欢声笑语。
实实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爹爹,偶尔哼唧两声,声音软乎乎的。
壮壮脑袋动了动,伸手就要去够弟弟,两人把孩子放下,看着她们玩儿了一会儿,又逗了一会儿孩子,就该用午膳了。
饭后,两人带着孩子在苑中散步,初秋暖阳正好,花木葱茏,壮壮在萧粟怀里四处张望着蹬着腿,实实则靠在姜长熙的肩头好奇的睁着大眼睛到处看。
姜长熙抱着孩子软软的小身子只觉得心里也软乎乎的。
消完食后,便把孩子交给了乳爹,萧粟去和宋爹爹学怎么看账本,回来后又写了一会儿大字,两人这才一起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