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神將睁开双眼,两道神光射出,两名试图用遁法逃跑的长老,身体直接在半空中解体,连灵魂都没能逃逸。
张玄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被屠戮的不是成百上千的异人,而是一群碍眼的蚂蚁。
鲜血,更多的鲜血匯聚成溪流,在他脚下流淌。
他站在血泊之中,身后是神灵的军队,头顶是臣服的雷海。
这一刻的他,是龙虎山盪魔的真君。
也是,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山脚下,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第一时间衝上山的异人们,此刻正用看神跡眼神,死死盯著山腰处那个巨大、光滑、还在冒著青烟的琉璃状凹坑。
雨水还在下,但似乎连雨丝都带著恐惧,落在他们身上,冰冷刺骨。
没有人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著这片区域。
先前山顶传来的惨叫声,雷鸣声,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胆战。
但那些声音,终究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內。
可刚才那道吞噬一切的白光,那片被直接从世界上抹去的山体,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来自西北的家族族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身体的本能已经无法支撑他的站立。
“没了……都没了……”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他派去攻山的,是他家族里最精锐的一批好手,里面还有他的亲弟弟。
现在,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他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异人,猛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黄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混杂著雨水和泥土,狼狈不堪。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因为拉肚子而迟到一步,没能赶上“大部队”而懊恼。
现在,他只想给自己的肚子磕几个响头。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用气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神罚……是神罚啊……”一个年老的异人浑身筛糠般颤抖,“我们……我们竟然想对神明动手……”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原本还抱著侥倖,以为十大家族联手,就算不能覆灭龙虎山,也能让其元气大伤的人,此刻只剩下情绪。
庆幸。
无与伦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的贪婪还不够重。
庆幸自己的胆子还不够大。
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那个琉璃坑里的一粒尘埃。
与这些散兵游勇的庆幸不同,在天师府的山门前,三一门的门主左若童,感受到的则是另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站在张静清的身侧,雨水打湿了他精心打理的道髻,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滴冰冷的液体从他额角滑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竟也在微微颤抖。
他,左若童,执掌三一门,一身修为自信不输给当世任何一位顶尖高手。
就在不久前,他有幸跟隨张玄景、张静清等人进入了龙虎山的禁地——二十四节谷。
在那个神异的空间里,他枯坐数日,一朝顿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