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神仙,林九想不出第二个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道”的理解。茅山术讲究借法,讲究克制,用硃砂、糯米、墨斗线,都是以物克物,以巧破力。可这位小师兄的手段,根本不讲道理。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
是天威。
是雷霆。
林九忽然想起了江湖上的那个传闻,说这位爷在迎鹤楼,眼睛一瞪,天雷降下,把整座楼都给劈成了飞灰。
他之前以为是夸大其词,是江湖人以讹传讹。
现在看来,传闻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保守了。
人家根本用不著瞪眼,动动手指头就够了。
“你的劫,还没完。”
张玄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林九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我的劫?
林九一愣,隨即苦笑。是啊,殭尸王是没了,可这满山遍野的殭尸还在。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了,可烂摊子还得收拾。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张玄景轻轻按住。
“你歇著。”张玄景淡淡地说道。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那几十具因为失去了王者压制,又开始蠢蠢欲动,喉咙里发出低吼的殭尸。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明是一个清瘦的背影,但在林九的眼中,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高山,都要来得巍峨,来得让人无法仰望。
山脚下,曹金山和他仅存的那个副官,正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死……死了?那个怪物……就这么死了?”副官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带著哭腔。
曹金山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山坡上那个青色的身影,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道士,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那个刀枪不入,连林九道长都打不过的怪物,就像青烟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消失了。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妖法?不,这不是妖法!这是神跡!
曹金山戎马半生,杀人如麻,自詡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一切,他的枪,他的炮,他的权势,他那套“人定胜天”的信条,全都在这个年轻道士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早上用枪指著对方,是多么可笑,多么无知。
人家不是怕了,也不是认怂。
人家……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回事。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一只蚂蚁在自己脚边耀武扬威。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得罪了一尊真神。
“司令……司令……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副官快要崩溃了,他扯著曹金山的衣服,“我们快跑吧!”
“跑?”曹金山惨笑一声,“往哪跑?你觉得,我们跑得掉吗?”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跑,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