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探寻”。
他看著他们,问出了一个让两人血液都快要凝固的问题。
“师父的身体,还好吗?”
当张之维和田晋中,把张玄景的这句问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张静清时。
这位刚刚经歷了一场道心浩劫的老天师,正一个人枯坐在静室之中。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
他在考虑天师度的人选。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前,他第一次在山下见到那个孩子的场景。
那是个冬天,下著很大的雪。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著单薄的衣服,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座破庙里,看著庙里那尊早已倾颓的泥塑神像。
他的眼神,和別的孩子不一样。
別的孩子,是好奇,是天真。
而他的眼神,是平静,是审视。
就好像,他不是在看一尊神像,而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同等的存在。
张静清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动了惻隱之心,將他带回了龙虎山,收为关门弟子。
他一直知道这个弟子天赋异稟,也知道他性子冷,不爱与人交流。
他以为,只要用爱,用道法,用时间,总能把他那颗冰冷的心给捂热了。
他以为,自己能教会他什么是“人”。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他不是没教会。
而是对方,根本就不需要学。
“唉……”
一声长嘆,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力。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敲响了。
“师兄,是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龙虎山的一位宿老,张静清的师弟。
“进来吧。”
老者推门而入,看到张静清的样子,也是嘆了口气。
“师兄,你还在为玄景那孩子的事烦心?”
张静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师兄,恕我直言。玄景这孩子,虽然手段是激烈了点,但终究是为我龙虎山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经此一役,十大家族元气大伤。”
张静清,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古朴的玉牌。
天师度。
歷代天师传承的信物,也是龙虎山力量的源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