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比任何狂怒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这代表著,他根本不在乎。
禁足?
对他来说,或许就跟换个地方看书没什么区別。
这种绝对的自信,这种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淡漠,让左若童的心臟都抽紧了。
他明白了。
张静清这不是在“关押”张玄景。
他是在向整个异人界,向天下人,表明一个態度。
龙虎山,依旧是那个讲规矩、守道法的龙虎山。
这既是在保护这个世界,也是保护张玄景。
想通了这一点,左若童看向张静清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敬佩,但更多的是怜悯。
摊上这么一个弟子,是龙虎山的大幸,恐怕……也是这位老天师一生最大的不幸。
张玄景行完礼,便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向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下的异人。
“快……快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对!跑!快跑啊!”
“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龙虎山了!”
倖存的异人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向著山下衝去。
他们不敢用法器,不敢用身法,就用两条腿,拼了命地跑。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混乱中,一个年轻人因为跑得太急,一脚踩在泥水里,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满嘴的泥,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他看到了龙虎山的山门,看到了那个白髮苍苍、摇摇欲坠的老天师,看到了那片血流成河的山顶。
恐惧,像潮水一样再次將他淹没。
他张著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跌跌撞撞地衝下山,衝出了好几里地,直到看见山下一个小镇的轮廓,他才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
他衝进镇子里人最多的茶馆,一把推开门,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茶馆里所有人都被这满身泥水的疯子嚇了一跳。
“神……神罚……”
年轻人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无伦次地嘶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