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粗俗不堪的叫骂,瞬间將眾人刚刚营造出的“正义”氛围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和野心。
眾家主脸色铁青。
他们没想到,天师府还没开口,先跳出来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张之维。
“小天师,你再能杀,能杀尽我们数千异人吗?”
人群中,终於有人壮著胆子,將王家长老刚才的话喊了出来。
这一声喊,是信號。
“对!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天师府不要欺人太甚!”
嘈杂的叫囂声此起彼伏,匯聚成巨大的声浪,衝击著龙虎山的山门。
他们的人数,成了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倚仗。
他们重新鼓起了勇气,用声音来掩饰內心的恐惧。
他们死死地盯著张玄景,等著他的回答。
然而,从始至终,张玄景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山下的这群人。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神明,在俯瞰著一群喧闹的凡人。
他只是看著。
可就是这一眼,让刚刚还甚囂尘上的叫骂声,瞬间矮了下去。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是怎样的眼神?
淡漠,疏离,隔著整个世界。
在他的眼中,这数千异人,这所谓的联盟,这冠冕堂皇的逼宫,都一场……
无聊的闹剧。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两柄剑爆发了通天之响的剑鸣。
那两柄一阴一阳的长剑,悬浮於张玄景身侧,发出的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骤然拔高,化作了穿金裂石的锐利尖啸。
这声音並非凡铁交击,而是九天之上的龙吟,是撕裂穹苍的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