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早已消散,但那股能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压,却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混杂著雨后泥土的清新,形成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山门前那片原本青翠的草地,此刻已是一片焦黑。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从张玄景的脚下蔓延开来,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伤疤,深不见底。
数千名来自天南地北的异人,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焦土中央的金色身影,就看著一尊从九天神霄降临的雷部神將。
恐惧,是此刻唯一的情绪。
最原始、最纯粹,发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方才那引动天雷,一剑斩灭吕家数十精锐的画面,已经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那不是术法。
那是神罚。
是凡人无法抗衡的,来自天地的伟力。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一滴冷汗,顺著崆峒派一位长老的额角滑落,滴进尘土里,溅起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
他握著兵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来之前,他们气势汹汹,抱著“法不责眾”的念头,要为吕家討个公道,要逼迫天师府低头。
可现在……
公道?
谁敢去跟一尊能代天行罚的活神仙討公道?
那不是找死吗?
人群开始骚动,一些站在外围的小门派弟子,已经悄悄地向后挪动脚步,眼神里满是退意。
他们只是来凑个热闹,壮壮声势,可没想过要把命搭在这里。
吕家是惨,可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吕家的死活又算个屁!
“这……这还怎么打?”
一个关外汉子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颤,“娘的,这小子是雷公转世吧?”
“別他妈瞎说!”
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张玄景,“你想死別拉上我!”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刚才还同仇敌愾的联盟,此刻已经濒临崩溃。
“就……就这么算了?”
有人不甘心地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