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回来时,林淑予看在他血缘同根的份上,再加上他的确表现不错,心才渐渐偏向他这边。
但现在,林淑予已经意识到了施景言比他更有用。
不只是有用,施景言背后有虞宴灼,如果能搭上施景言的关系,几乎无法想象对于施家有多大的帮助。
林淑予绝对不仅仅是想要和施景言搞好关系,法律上的关系尚未解除,她甚至,完全可以让施景言重新做回施家的继承人。
施羽央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意味着,他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凭什么。
他才是施家正统的继承人。
如果林淑予选择了施景言,那他过去这些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脑中的念头如同生了荆棘一般刺得施羽央的神经隐隐作痛,他拼命咬牙才没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怪异。
林淑予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也可能她其实也并不在意。
她优雅地放下茶盏,站起身。
“之后你也多去和景言联络联络,前些时候做的那些事,也最好态度诚恳点认个错,景言是个大度的孩子,并不一定真和你计较。”
她说的是前几年施羽央为了不让施景言有所发展拼命接着关系给他的企业使绊子的那些。
施羽央的脸色白得发青,声音开始发颤。
“……知道了,妈。”
看着林淑予离开的身影,他咬紧牙关。
给那个假货道歉?
他已经占了自己二十年人生了,还想抢走他继承人的位置?
想都别想!
可施景言的背后有虞宴灼,有虞家,只凭施家又怎么可能有能奈何他的办法。
那种阴狠的念头与现实的憋屈无奈混在一起,施羽央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混沌,几乎要坐不稳椅子。
施景言和虞宴灼在一起,自己不可能对他的事业动任何手脚。
他就这么继续发展下去,早晚会抢走自己施家继承人的身份,还有母亲的全部关注。
就像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施羽央全身僵硬地坐在原位,混乱的思绪如同团麻绳般越拧越紧,神经隐隐作痛,几乎无法呼吸。
呼吸困难的瞬间,施羽央脑中忽地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施景言出事就好了。
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施羽央脸色冰冷,摸出手机,抬手点开。
*
几天后,傍晚时分。
店铺内部的基础硬装已经完成,墙面刷上了虞宴灼提到的暖灰色微水泥,质感粗粝沉稳。
木材和涂料混合在一起,味道有些刺鼻。几个工人正在不同区域忙碌,准备今天的收尾工作。
施景言站在店铺中央,手里拿着施工图纸和平板电脑,正和施工队的工头核对最后一处电路接口的位置。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袖子挽到手肘,脸上神情平淡,只是眼神有些疲惫。
虞宴灼在铺位外十几米外的长椅上坐着,戴着鸭舌帽挡住大半张脸。
如果不是施景言面色略显羞赧地跟他说工人还在让他收敛一些,他也不会坐在这里等着施景言结束。
虞宴灼本来就不习惯这种有些吵闹的环境,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习惯了整天和施景言待在一起,才勉为其难地跟着一起在这里等。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