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除他之外还有位穿着黑色套裙、妆容精致的拍卖行资深客户经理静立在身侧,手边是一部即时通讯用来出价的分机。
一般这样的拍卖顶级富豪们通常派遣助理前来,但也不乏新秀富人买家前来露个脸彰显实力,指望着能够更快地融入这个圈子内。
虞家显然并不属于后者,之所以会专程坐飞机来这里,是因为虞宴灼的母亲,同样妖冶美丽的那位魅魔。
这次拍卖的拍品之中有件二十世纪初的产物,“湖影”项链。法国珠宝大师的遗世之作。传闻其一生作品极少,且多服务于欧洲隐秘贵族,其中也有少许珍品流传下来,此次拍品即为其一。
温影铃信誓旦旦地要将其拿下,又懒得亲自前来,恰巧临着寰亚世纪于A城的分公司的定期视察,虞明真直接拍板让虞宴灼亲自过来,算是一举两得。
虞宴灼在前几年曾经热衷于凑拍卖的热闹,尤其喜欢永远价高一筹碾压其余竞拍的买家,看他们脸上那种不甘心又无话可说的模样。
但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虞宴灼现在的兴趣并不在此,反倒隐约生出来这里一趟耽误他去找施景言的心思。
没有生命的奢华拍品哪有那么一个大活人有意思。
虞宴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翻过那本拍品图录,温影铃想要的那条项链。
高清全方位的相片拍摄,愈加显出拍品的奢华至极。
造型精美的绿宝石呈现出华美的翡翠色,色泽流转之间仿若被赋予了生命,折射出极光般深邃又夺目的光芒。
链身由白金镶嵌了数颗大小各异的曜石,其下特地说明了其特殊材质使得在完全无光的黑暗环境中也能焕发幽光。
虽说不是本次拍卖的主打拍品,但此次前来的买家不少,仍旧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冲着这条项链来的。
虞宴灼兴致缺缺地将图录推到一边,漫不经心地朝下方的坐席一扫,倏地挑眉。
没想到又看到熟人了,但细想之下,也并不奇怪。
头发打理得立整,身着一袭新款高定的男人正侧身面带微笑地同身旁的华人收藏家交谈,笑容的弧度一如既往。
施家总是会在这些场合出来露个脸刷个存在。
虞宴灼的目光从施羽央的背影上一扫而过,并不怎么在意。
其下传来一阵微小的窸窣,银发带着细框眼镜的拍卖师来到台前,轻轻碰了碰麦克风,整个大厅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宣布拍卖正式开始。
前面的拍品多是开胃菜,几件古典油画、东方瓷器,竞价温和有序。
虞宴灼全程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轻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偶尔在竞价过于缓慢时摸出手机随意地划两下,想发过去几条消息逗逗施景言,又算着这个点他应该没有醒,没这个必要。
直到那条“湖影”项链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虞宴灼才慢悠悠地抬眼看过去。
绿宝石的翠色光华与曜石的神秘幽泽光彩夺目,大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与吸气声,随即起拍价报出,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竞价立刻开始,迅速进入白热化。号码牌此起彼伏,价格飞快跳动。施羽央也参与了其中几轮举牌,但看上去只是走个形式,并没有几分认真,几位电话委托买家的加入又让加价幅度陡然增大。
价格定格在一千万,拍卖师环视全场:“还有人要加价吗?”
坐席之中陷入一片短暂的停顿,虞宴灼手指在矮桌上轻叩了两下,侧过头偏向一旁的经理,扬了扬下巴。
客户经理立刻会意,拿起分机,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
拍卖师耳麦里接到讯息,视线投向包厢的方向,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拍卖场的每一个角落。
“二楼一号包厢的先生,出价一千一百万。”
随着这句报价,有不少视线悉数投向这边,包括施羽央在内,只是隔着单向玻璃,没有人能认出其中坐的究竟是谁。
紧随其后,方才参与竞价的电话委托买家又接连出价,而虞宴灼漫不经心地盯着大屏上的数字,始终保持着高出一截的出价,直到其余人纷纷哑然。
“一千三百万,第一次。”
“一千三百万,第二次。”
“一千三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二楼一号包厢的先生!”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落下,声音清脆。
虞宴灼端起手边经理倒好的红酒轻啜一口,老妈要的东西到手了,他随时可以离场。
放下酒杯,虞宴灼兴致缺缺地扫了眼下方的坐席,目光并未在施羽央的背影上多停留一秒,手指摸上搭在一旁的风衣外套正要起身,下一件拍品的影像跃上屏幕。
虞宴灼的视线忽地顿住。
那是一枚男戒。
主石是颗光彩卓绝的蓝宝石,颜色是极其正派、浓郁到化不开的幽蓝,温润内敛,如同深夜寂静的海。戒臂为极简的铂金,只在两侧镶嵌了细密如星辰的狭长形钻石,干净利落,并无任何喧宾夺主的繁杂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