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林淑予表现得似乎句句在为他好,只会让别人觉得赵家公子虽难以伺候,林淑予愿意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一个机会已是十足的心善了。
更何况,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施家的人。
果不其然,周围的看客已经在议论纷纷了,其中夹杂了不少看好戏的目光,施景言毫不怀疑,他如果出言拒绝,立刻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会砸过来。
施景言看向林淑予,眸光淡淡,面色平静,而林淑予也依旧微笑着看他。
她知道的,施景言没条件拒绝。
一旦施景言当面拒绝,也是拂了赵家的面子,赵家抬抬手,轻易就可以将施景言苦心经营的一切毁掉。
没有施家这个倚靠的下场就是这样,纵使施景言现在后悔,也晚了。
施景言看着面前的女人,无力感如潮水般从心底升起又涌来,包裹住整颗心脏。
被自己曾经留有感情的,视作母亲的人这样算计,冰冷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丝丝缕缕缠绕上心间。
疲惫。
施景言的目光一一从面前人脸上划过,赵路柏眼神阴鸷,似乎在筹划着之后如何安排打算,林淑予脸上依旧是从容而又优雅的微笑,但眸光显然对此势在必得。
视线最后落在了施羽央脸上。
年轻男人笑着,眉眼间是真情实感地嘲弄,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度,对施景言做了个口型。
【放弃吧。】
他自己又怎么可能反抗得了施家的安排呢,更何况还有赵家一同掺和进来,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施景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脑中忽然浮现出一抹酒红色的身影,张扬的,肆意的,灼目的,似乎永远不会这般身不由己,也不被任何人和事束缚。
施景言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想起那个人。
两人之间如同天堑的距离在此刻显得愈加遥远,让手指尖都微微开始发麻,失去了抬起的力气。
他闭了闭眼,那张精致漂亮至极,而又张扬肆意的面孔反倒在脑中越发清晰。
施景言睁开眼睛,睫毛微颤,缓缓张开嘴。
就在他的话语即将出口之前,远处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是极力压下也抑制不住的惊呼声。
“天呐!”
“真的是……”
“名单上没有他啊,难道……”
嗡嗡的议论声像是海浪一般蔓延开来,紧接着人头涌动,似乎是自觉朝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道路。
施景言听到声响,身子微微侧了侧,还没来得及回过头看,却见眼前林淑予的笑容僵在了嘴角,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看到了很惊讶的事物。
她身旁的施羽央已经僵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施景言怔了怔,心头忽地升起某种预感,纷涌复杂地逐步在胸口扩散蔓延。
一声短促的轻笑,尾音倦懒,音调秾丽,丝丝缕缕飘入耳中,在心头不轻不重地搔刮。
“哟,这么热闹呢。”
施景言的心脏重重一跳。
第30章情不自禁越过的某条边界
四周的喧闹声逐渐大了起来,而施景言却唯独清晰地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他的肩膀僵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终于还是扭过头去,看向了正自人群分开的方向缓缓走来的身影。
酒红色发丝似乎只是随手用发蜡抓了两下,几缕额发松散地从前额垂下,随意又慵懒,勃艮第红高定西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修长身形,如同熔碎了整块红玉,在吊顶的灯光下流淌着夺目的光泽。
黑曜石般质地的墨色衬衫松散地系着几颗扣子,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衬得肤色冷冽的苍白,愈发靡丽逼人。
在满场身着冷色调礼服的宾客之中,他置身正中,耀眼又灼目。
施景言的眼睛微微睁大,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甚至忘记了眨眼。
虞宴灼也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渐深,抬脚朝他身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