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步走到石桌旁,拿起茶杯饮了一口,滚烫的茶汤入喉,才压下了刚才在太尉府里绷紧的心神。
他长长舒了口气,苦笑道:
“公达,你这计策真是险之又险!董卓那廝生性多疑,李儒更是个鬼精,全程死死盯著我!我曹孟德这颗项上人头,差点就交待在了那里。”
荀攸微微一笑,给曹操重新斟上热茶:
“若是不险,如何能瞒得过董卓?如今洛阳已是龙潭虎穴,董卓软禁太后,掌控宫城,收编何氏旧部,势力日盛。”
“主公你与袁绍素来交好,早已成了董卓的眼中钉,若是不想办法打消他的疑虑,別说脱身,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曹操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这样做的必要性。
董卓此人,豺狼心性,睚眥必报,凡是与他作对、或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他之前和袁绍同在何进手下办事,又一起诛宦,私交也甚好。
在外人眼里,他早已经是袁绍的核心党羽,董卓早就把他记在了必杀名单上。
若是他继续和袁绍站在一起,不出一月,董卓必然会派兵围剿他的大营,而他手里只有千余本部兵马,根本不是西凉军的对手。
而他此时主动登门归顺,当眾与袁绍划清界限,就等於从他的必杀名单上划掉了名字。
不管董卓是否会真的相信他,反正暂时的安全是肯定有了。
而且很大概率,董卓不仅不会杀他,还会用他做榜样,招揽更多观望的官员。
“洛阳已是绝地,绝不可久留。董卓一旦收编了丁原的并州军,必然会行废立之事,以立威於朝堂。”
“到时候关东各州郡必然会起兵討董,洛阳转眼就会变成两军对垒的主战场,活下去的希望极为渺茫。”
“因此,我们必须要出去!”
荀攸顿了顿,继续道:
“可主公,你与旁人不一样,曹家和夏侯家都是当世知名的豪强,一旦你出去了,顷刻间便会拉起一支军队。”
“在这种时候,他董仲颖又怎么会放任一个潜在的威胁逃出洛阳呢?”
“因此若是不向董卓表露忠心,藉助势去压他,我们实在是难以逃脱啊!”
曹操苦笑一声:“公达说的倒是极对,可是这也太。。。。。。”
荀攸再度躬身一礼:
“主公你想,你今日孤身入虎穴,假意侍奉国贼,实则是为了摸清国贼底细,伺机匡扶汉室。”
“日后你逃离洛阳,举兵討董,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们会敬佩你的胆识,称颂你的忠义。比起袁绍那些四世三公、却只会躲在后方喊口號的世家子弟,你这份亲身犯险、深入虎穴的经歷,才是真正的大义,才能真正得天下人心!”
“更何况,董卓现在越是重用你,日后你反戈一击,对他的打击就越大,天下人就越会觉得你是国之栋樑!”
荀攸的话说完,曹操坐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虽然重生一世,知晓了整个大的走向。
可对於一些细小的方面,他还是不如荀攸这样的当世顶级谋士。
如今听完,他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之前对这计策的所有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他缓缓起身,对著荀攸深深一揖,朗声道:
“公达!你真是我的张子房啊!有你相助,我曹孟德何愁大事不成!”
荀攸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
“主公不必多礼,我不过是出了些浅见,真正要成事,还是要靠主公你的胆识与决断。”
“接下来的日子,主公需得谨言慎行,继续麻痹董卓,万万不可露出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