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资源不够,再高的眼界与能力,都无法发挥效果。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他抬眼看向帐下左右二人。
左侧的蒯越一身素色儒衫,正垂眸看著荆襄舆图,神色沉静。
右侧的沮授正襟危坐,盯著案上的军报,眉头紧缩。
帐外,关羽、张飞按剑而立,屏退了所有亲隨,连巡营的士卒都被远远调开,確保帐內的密语,不会泄露半个字。
“公与、异度。”
刘备率先开口,打破了帐內的寂静:
“今日的军报,你们都看过了。董卓软禁太后、掌控宫城,又收了吴匡、张璋的部曲,如今洛阳兵权,大半已落入他手。”
“董丁反目,大战在即,二位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沮授率先起身,对著刘备躬身一礼,正色开口:
“主公,以授之见,洛阳已是绝地,万不可久留!”
“董卓此人,豺狼心性,手握西凉强兵,又有迎驾之功,如今更是掌控了太后与陛下,挟持了天下大义。”
“吴匡、张璋归降,何氏旧部尽数被其收编,不出数日,其兵力便会翻上一倍,届时满朝文武,无人能与之抗衡。”
“留在洛阳,要么被董卓裹挟,沦为乱臣贼子的附庸。要么便是直言反对,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绝无半分生机。”
“那丁建阳呢?”
刘备微微頷首,顺著他的话问道:
“他身为执金吾,手握五千并州锐士,更有吕布、张辽这等悍將,难道就不能与董卓抗衡一二,为我们爭取几分喘息之机?”
沮授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丁原虽有兵权,却无远谋。他对何大將军忠心耿耿,可性情刚直,不懂权谋变通。”
“如今董卓手握天子,他已失了大义先机,从一开始便落了下风。”
“授敢断言,不出半月,丁原必死於非命,并州军也会尽数落入董卓掌中。”
刘备心中一动,看向沮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由衷的讚许。
不愧是歷史上能为袁绍定下“四州战略”,一眼看透天下格局的顶级谋士。
竟和他这个重生者一样,精准预判了丁原的结局,分毫不差。
“公与所言极是。”
一旁的蒯越也起身附和:
“董卓一旦收了并州军,权势便会达到顶峰,届时必行废立之事,以立威於朝堂,震慑百官。”
“一旦废立之举成行,他便是全天下的公敌,关东各州郡必然起兵討董,洛阳转眼就会变成两军对垒的主战场。”
刘备看著二人,不由得问道:
“二位都言洛阳不可留,那依你们之见,我们该何时走?往哪里走?”
沮授上前一步,指著舆图上的洛阳城位置,沉声道:
“主公,走,不能仓皇走,更不能悄无声息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