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见过大將军。”
“刘玄德,你想干什么?”
何进靠在车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带著兵马拦在半路,是想劫本將军的车驾,还是想造反?”
“末將不敢。”
刘备依旧躬身,抬起头时,目光直直地看著何进,没有半分畏惧:
“末將只是想说,长乐宫宫门之內,已是龙潭虎穴。”
“张让、赵忠等阉宦,昨日刚蒙太后恩旨入宫,今日便召大將军单独相见,其中必有诡诈。”
“他们已是困兽犹斗,必是设下伏兵,诱大將军只身入宫,欲行加害!大將军万金之躯,岂能只身踏入不测之地?”
“笑话!”何进嗤笑一声,猛地一拍车框,脸上的不屑更重:
“刘玄德,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將军府里的谋臣猛將,世家子弟,尚且轮不到他们来管本將军的家事。”
“你一个小小的助军右校尉,连我大將军府的门都没登过,也敢来管本將军的行事?”
他顿了顿,扫过刘备身后的兵马,眼神冷了几分:
“更何况,你带著本部兵马拦在御道之上,是想借著这个名头,博一个直諫的名声?”
“我告诉你,趁早带著你的人滚回去,別在这里碍眼,否则,休怪本將军对你不客气!”
何进现在心情很烦躁,他现在只想赶紧见到妹妹。
这刘玄德毕竟是卢植的人,如果没有必要,他不想对此人动手。
旁边的张飞早已按捺不住,环眼圆睁,手已经死死按在了丈八蛇矛的柄上,鼻息粗重。
若不是关羽在一旁用眼神死死按住,早已发作出来。
何进看著刘备寸步不让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不耐。
他懒得再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校尉废话,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对著车夫喝道:
“赶车!走!我看谁敢拦!”
车夫不敢违逆,一抖马鞭,马车重新动了起来,缓缓从刘备身侧驶过。
自始至终,何进都没再看刘备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刘备站在原地,看著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动弹。
他终究不能真的带兵拦住大將军的车驾,那样,只会落得个谋逆的罪名,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大哥,这何进简直是不识好歹!”张飞催马到刘备身边,怒声骂道:“我们好心劝他,他竟敢如此羞辱大哥!”
刘备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清明:
“不必多言。传令下去,全军保持百步距离,紧隨其后,守住宫门外的所有要道,没有我的將令,不得轻举妄动。”
“诺!”
马车刚驶过刘备的阵列,没走半里地,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何进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再次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只见袁绍披甲持剑,带著数百精锐骑兵,疯了似的追了上来。
马速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而在袁绍身侧不远处,曹操一身寻常官服,骑著马,不紧不慢地跟著,身后也跟著百余名士兵。
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情绪,既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也没有掉头回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