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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第2页）

赵诚尝了一口，认真地品了品，说：“以我的口味来说，咸淡合适。不过景澄的夫人雅楠口味偏重，爱吃辣，我觉得可以再加点胡椒，她吃着会顺口些。”

小荞笑着拍了一下手：“还是您有用！”

她朝陆承州重重的“哼”了一声，又跑厨房去了。

赵诚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短短一年时间，真如脱胎换骨一般。”

一年前那个哭哭啼啼、缩在墙角不敢抬头的姑娘，如今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小荞，是明亮的，舒展的，笑起来眼睛里有光，跟人说话时目光稳稳地落在对方脸上，不躲不闪。

陆承州也微微一笑：“今夏蒙茸看叶长，来秋端的见花开。”

到了十点多钟，蔡景澄和赵雅楠夫妻二人也到了陆公馆。

几人都是锦城第一中学的同窗。后来陆承州和赵诚考去了京华，蔡景澄和赵雅楠则进了锦城大学。夫妻二人都对教育有执念，毕业之后又回到母校教书，一个教数学，一个教国文，在锦城第一中学一待就是好几年。

因着工作和身份的关系，几人平时聚得不多，上一回见面还是三年前蔡景澄、赵雅楠结婚的时候。此刻再见面，却不觉得生疏。

蔡景澄喝了口茶，对陆承州说：“听说你前些日子介绍了两名国外的教授去锦城大学任教。如今整个教育界都在议论这件事，说你比京华的主政格局大得多，不像那边，整天只想着拿教育当喉舌。”

陆承州说：“我虽毕业于京大，却总希望着锦大能超过他们。那边的师资力量很强，尤其是理学院，有几个教授是真正做学问的人。最好是能吸引到我们这儿来。”

赵雅楠笑着说：“你也不怕京大的人说你欺师灭祖。”

陆承州说：“我说的是实话。京大的底子厚，可这些年被当局折腾得不像样了。教授们连课都上不安稳，今天这个被请去喝茶，明天那个被警告，还做什么学问？锦大虽然底子薄，可至少安安静静的，能让人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蔡景澄和赵雅楠都对这个老同学钦佩不已。几人虽然年纪相仿，可陆承州站的位置，看事情的格局，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茶喝了一盏，陆承州让人去厨房把小荞叫过来。

蔡景澄和赵雅楠也知道他今天的目的。两人在电话里听陆承州提起时，都觉得新奇。陆承州这些年身边都没有女人，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小女友，竟还要考大学？两人都觉得新鲜极了。

待见到了小荞，两人脸上的笑意都微微一滞。

顾蕴仪和他们也都是同学。这张脸，竟与顾蕴仪有几分相似。

小荞第一次见陆承州除赵诚以外的朋友，心里紧张，脸有些红。她站在沙发前，两只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蔡老师，赵老师，初次见面。我叫宋小荞。”

她这样脸一红，一说话，便与顾蕴仪全然不同了。

赵雅楠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坐在沙发上：“不要叫老师，好像隔了辈分似的。你就叫我‘雅楠姐’，叫他‘景澄哥’就行。”

小荞看了陆承州一眼，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笑着应了一声：“好，雅楠姐。”

赵雅楠又拉着她的手，问了几句学校的事，又问了她平时看什么书。小荞一一答了。

赵雅楠说：“真是乖巧，比我们班上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省心多了。我听说，你想考锦城大学？”

小荞点了点头：“想考。就是数学太差了。。。。。。”

赵雅楠说：“那不怕，景澄教数学是一把好手。他带的学生，年年都有考上锦大的。”

蔡景澄被妻子当众这么一夸，难得地弯了弯嘴角，说：“你的底子我还不清楚。回头拿几道题我看看，才好定怎么补。”

小荞连忙说：“那就麻烦蔡老师了。”

她对女子有天然的亲近，叫“雅楠姐”叫得顺口，可对男子却怎么也叫不出“哥”来。赵诚此前也几次让她改口叫“哥”，她试了两回，怎么听怎么别扭，最终还是叫他“赵秘书”。

赵雅楠平时教书，最喜欢的就是小荞这样又乖巧又有礼貌的学生。她见小荞头上还包着一块素色布巾，便问：“你方才是在厨房做菜吗？”

小荞说：“是。今天跟二位初次见面，我想做几道菜略表心意。。。。。。。”她说着忽然“啊”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我的蟹粉狮子头还在锅里炖着！我得去看看！”

她急忙起身，朝蔡景澄和赵雅楠鞠了个躬，又匆匆忙忙往厨房去了。

赵雅楠笑出了声：“济之，你在哪儿找的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当真是喜欢。”

“济之”是陆承州的字，只有亲近的老师、同窗才会这么叫他。他还没开口，赵诚便洋洋得意地接了话：“这都得归功于我这个月老。”

他便将二人如何救下小荞、小荞此前的身世告诉了蔡景澄夫妻。赵雅楠听了，更是怜惜小荞此前的遭遇。

蔡景澄说：“难得她有一颗向学之心。我们之前见过不少学生，明明有条件读书，却荒废学业，花天酒地，怎么劝都不听。”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若是这天下人人都有机会接受教育，人人都肯用心，又何愁国家不兴？”

陆承州喝了口茶，缓缓说：“会有这样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