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说:“我不愿意。”
她这样坚决,让贺玉龙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算什么?陆承州没看上他的妹子也就算了,现在就连陆承州的一个佣人,都看不上他?他们兄妹俩双双被看不起?
厅里的气氛一时严肃下来。宁军的几位师长的脸色也略显尴尬。
正如那天张勋所说,贺玉龙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得罪了他,他必是要记仇的。
小荞也注意到了宁军几位师长的脸色。她心里清楚,自己一个佣人,不能让先生因为她而难做。想了想,便又开了口:
“多谢贺督军抬爱。只是家里已经给我定了亲了,我不能跟您去楚江。”
陆承州和赵诚都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两人同时看了她一眼,陆承州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拿起手上的烟抽了一口。
这样一来,便是给了贺玉龙一个台阶了。
刘统立刻笑了起来,拍了拍贺玉龙的肩膀:“老贺啊,人家定了亲的人,咱也不能做那种抢亲的事,是不是?要怪只能怪你下手晚了!来来来,开牌开牌!”
宁军的其他几个师长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把话头岔开了。贺玉龙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一帮人又喝酒打牌闹到十点多钟。散了场,贺玉龙和廖开坐上车,驶出陆公馆的大门。
廖开说:“督军,可要再去打听打听那个姑娘?”
他跟在贺玉龙身边这么多年,巧取豪夺的事也没少干。一个佣人罢了,总有的是办法。
贺玉龙闭着眼,说:“陆承州的女人,还是算了。”
廖开“啊”了一声,有些意外:“她不是个佣人吗?”
“哼。”贺玉龙睁开眼,嗤了一声:“你没看到刚刚陆承州的脸色吗?就差没拔枪了。”
贺玉龙也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人。他与陆承州接触了这么些年,知道他对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态度,让人摸不清深浅。只有今晚,他头一回在陆承州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冷意。
难怪没看上他妹妹。天天有这样一个美人在身边,换成他,也舍不得放手。
想到小荞那张脸,贺玉龙“啧”了一声,又笑着说:“我还真当他是个不沾荤腥的。原来不是没心思,是藏得深。”
陆公馆里,赵诚把一帮人纷纷送走,又指挥着佣人忙前忙后地收拾。
陆公馆没有女主人,这些年来,里里外外的迎来送往、人情走动,便一直是他这个秘书长兼着操持。
他叫住正端着一摞盘子往厨房走的小荞:“先生今天喝了不少酒,你去给他煮碗解酒汤送上去。”
小荞忙点头应了。
张妈在一旁听见了,不由疑惑:“先生不是一贯不爱喝解酒汤吗?”
解酒汤里有一味干生姜,陆承州一向不爱那辛辣的姜气。哪怕喝了再多酒,醉得再厉害,也从来不愿意喝这东西。
赵诚笑得意味深长:“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