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荞不自觉望向沙发上的男人。
陆承州眉眼松弛,语气从容:“慢慢试,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自打病了一场,又接连处理完楚江省一堆棘手事务,陆承州本就身心俱疲。眼下难得腾出空来,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暂时还不能碰她。那就饱一饱眼福,总不算过分。
接下来,鹅黄格子连衣裙、碎花蝴蝶结上衣、红色波点连衣裙配白色镂空开衫、淡蓝衬衫配阔腿长裤。。。。。。一件接一件地轮番换上,像一幅幅被揭开的画,每一幅都是不一样的她。
鹅黄的那件最是清甜,衬得她像个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女学生,带着一点青涩的书卷气。红色波点的那件则艳丽而活泼,腰间那条细细的带子一收,有种属于年轻女子的明媚。换上裤装的搭配后,就会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些,褪去了几分稚气,添了几分利落干练。
陆承州以前并不喜欢陪女人逛街,总觉得是浪费时间,可是此刻,看着试衣间那道深色帘子,他很想知道接下来又是怎样的惊喜。
一连试了二十几套,直到小荞的脸上浮现倦色,他才出声叫停。
“全都包起来,送到陆公馆。”
他走到尚且愣神的小荞身后,手掌轻轻落在她双肩,目光从镜子里与她交汇,唇角噙着淡淡笑意:“身上这件就穿着。走吧,先去吃饭。”
重新坐回车上,见小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承州抢先开口,堵住她想问的话。
“吃饭的时候再说。老李,去利兹饭店。”
利兹饭店坐落在宁江畔一栋六层高的西式大楼里,灰白色的石砌外墙,门廊上方悬着暗金色的铸铁壁灯。
这栋楼是锦城最高的建筑之一,沿江而立,从顶层望出去,能看见宁江在这里拐了一道弯,水面平静,缓缓流动。
侍应生引着他们穿过大堂,走向一扇暗金色的铁栅栏门。小荞跟着他们走进去,脚底踩上那片金属地板时,她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直到身后的铁栅栏合拢,脚下的地板开始缓缓上升,她整个人被一种平稳而陌生的力量托着往上走,才忽然明白过来。
这就是阿兰她们说过的电梯。
电梯动起来的时候,小荞紧张地往陆承州身边又挪了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西装衣摆。
陆承州轻轻握住她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一直到电梯稳稳地停住,金属门重新滑开,他才自然地将手放下。
侍应生引着他们穿过一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厅堂,走到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张双人小桌,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桌上搁着一只细长的玻璃花瓶,瓶里斜斜地插着一支红玫瑰,花苞半开着,像是刚剪下不久。桌面上摆着两只白瓷餐盘、两副锃亮的银质刀叉和一方叠成三角形的餐巾。
大厅里空空荡荡,又是一桌客人都没有。
陆承州先走到那把椅子旁边,伸手替她拉开了椅子。他偏过头看着她,说:“坐。”
小荞走过去坐下,背脊贴着椅背,手指搁在膝盖上,不敢碰桌上的任何一件东西。
窗外就是宁江。水面在中午的天色里铺成一片宽阔的、缓缓流动的深蓝,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变得很小,跟玩具似的。
侍应生递上菜单。陆承州没有翻看,先看了呆愣愣的小荞一眼,然后对侍应生说:“金必多汤,两份。腓利牛排,七分熟。再来一份什锦色拉和一份葡国鸡。甜点先不急,等吃完再看。”
他把菜单搁在桌角,目光落回小荞脸上:“这里的葡国鸡不错,你尝尝看。要是吃不惯牛排,还有这个。”
侍应生又拿了一瓶红酒上来,陆承州先给她倒了浅浅一小口,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小荞看着杯子里那层晃动的殷红,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那片被日光晒得微微发亮的江面,只觉得今天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小荞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身上这件天蓝色缎面裙的布料。
“为什么要带我试衣服?为什么要带我吃西餐?”
如果可以,陆承州很想告诉她,因为他喜欢她,他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让她知道自己配得上这些。
可是看着她诚惶诚恐、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这里逃走的样子,陆承州还是歇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要你帮我一个忙。”陆承州端起酒杯。
小荞一愣,随即正了神色,说:“先生,不要说帮忙这种话。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为您做的。”
“真的?无论什么事?”
小荞点点头,怕他不信似的,“真的。”
先生待她这么好,哪怕要她扛着炸药包去炸敌营,小荞犹豫两下,大约也会答应的。
陆承州将酒杯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一下,看着那层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极薄的光痕,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要你。。。。。。”
“做我的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