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进去,陆承州正坐在书桌后面,闭着眼睛,手指按在额角上。军帽搁在桌角,领口的那枚铜扣被他松开了,露出一小截颈侧。
她把托盘轻轻放在他面前。上面不是咖啡,是一杯淡琥珀色的参茶,杯沿浮着两片薄薄的红参,热气袅袅地散着。
“您看着很累。”她垂着眉眼,声音轻轻的:“喝了咖啡晚上会睡不着的。”
陆承州睁开眼。他看着那杯参茶,沉默了几息,目光越过杯沿,凝在她的脸上。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喝。他只想吻她。
他已经五天没有见过她了。这五天里,他在军营里对着一张张地图、一份份电报、一张张说话时带着不同算计的面孔,没有一刻是松的。可夜里闭着眼的时候,脑海里浮上来的不是军务,而是走之前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穿着睡衣,那样的软糯,温顺,叫人克制不住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连着几天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后来还是老李带来了她亲手熬的粥,才稍稍熨帖了几分。
这边事务刚一了结,他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即赶回了公馆。谁料刚到门口,就看见别的男人给她送东西。
小荞见他不说话,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以为是自己自作主张惹了他不高兴,心里一慌:“对不起先生,我现在再去泡杯咖啡——”
“不用。”陆承州端起那杯参茶,送到唇边,慢慢地喝了一口。
小荞微微舒了口气。
赵诚停好车,也上楼来了,小荞又去给他沏茶。
书房门合上后,赵诚走到陆承州对面坐下来,说:“这边的事基本定了。贺玉龙回话还算利落,带头闹事的连长已经被军法处置了,他老婆孩子据说是提前送出了国。背后是谁在搞鬼,不言自明。”
事态的走向,和陆承州先前的预判分毫不差。这次的梨台镇冲突,并不是贺玉龙的主意。陆承州与他取得联络之后,他立刻下令连队撤回去,还给宁安方面受了伤的副连长很大一笔赔偿。
贺玉龙虽然不满宁安建商港抢他的生意,但他不傻。宁安要是被击破,京华下一个要动手的就是楚江。
不过双方始终在这件事上有了龃龉。贺玉龙那边赔了钱、处置了人,可陆承州没有就此收手。他借着这次机会,重新捋了一遍两省边境的协防约定,哪些路段需要提前备案、哪些时段对方人员不得进入、巡逻队碰面时的沟通流程。事无巨细,逐条敲定,为宁安争取到更多边境上的主动权。贺玉龙自知理亏,也一一作了退让。
那段时间里,陆承州拖着病体有条不紊地部署。赵诚跟着他,愈发觉得他这个老同学的魄力无人能及。
联系上贺玉龙之前,形势一度剑拔弩张,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作出不反击的决策。一旦决策失误,丢地盘的责任就全部压在他头上,到时候宁军里那些老家伙,说不定真会逼他卸权。
好在有惊无险。经此一事,陆承州既敲打压制了贺玉龙,又给宁军争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军部上下,也对他愈发信服。
可赵诚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心里有些纳闷。
明明危机已经平息了,他却不像松口气的样子,面色怎么看着比回来之前还差?
陆承州闭着眼冷笑一声:“京华倒是好本事。不回敬他们一下,又怎么对得起这番筹谋。”
“你准备怎么做?”
陆承州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两个人又就京华那边的布局沟通了将近一个钟头。等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赵诚才起身下楼。
小荞正站在楼梯口等着,见他下来,便迎上去,手里还捧着那只黑色盒子。
“赵秘书,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你说。”
小荞把谈俊名送她东西的事简单说了下,“。。。。。。。我不知道那位谈先生的地址,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