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司曜一时有点呼吸不上来,再次感到了深切的绝望感。
贺雪愿这个畜牲,把他抓回去后,又要让他重复那种被控制得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生下这个孩子……
不,噩梦不会因为他生了孩子就结束,这个孩子会是贺雪愿更好控制他的手段,贺雪愿会借着这个孩子挟制他,让他这辈子都陷在这个噩梦里。
所以他做错了吗?
他该回到蒋家吗?
穆沂才是他的亲人,一直尽心尽力地想把他送上高位,也口口声声说着为他的前途着想……
蒋司曜怔然片刻,旋即又反应过来,他在蒋家过得何尝不是一直被控制的日子。
从一出生他的未来就被规划好了,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因为一直活在控制中,他对此早已麻痹,直到现在他怀了孩子,穆沂坚持要他生孩子,这种感觉才袭来得格外猛烈。
原来他一直就没有逃出去过。
刚从这个牢笼出去,又进了另一个牢笼,他的一生都是被控制的……那他逃到哪里去还有区别吗?
这边的贺雪愿也一直在注意看蒋司曜的神情,最开始还不确定,但这样观察了会儿,他也算看出来了,蒋司曜的视力已经恢复了。
想来也是,蒋司曜回蒋家也有段时间了,他的眼睛本来就需要个小手术就能好,也就是在下城区才没这个条件。
那蒋司曜看到了他,想必也认出了他,为什么表面还能装出一副这么平静的样子?
贺雪愿按着他腹部的力道稍微重了些,他心里起疑,却也下意识敛了神色,去拿各种工具过来码在手术台上。
见蒋司曜依旧是副木然的样子,贺雪愿起身,让另一个人进来了。
在看到另一个人进来后,蒋司曜也不由得愣住了,这人是个完全的生面孔,他完全不记得在哪里有看到过这号人,很快这人便低头和贺雪愿低声说了两句,听着他的声音,蒋司曜才勉强回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是他最开始流落到下城区,给他看眼睛的那个医生。
贺雪愿说要给他动手术,因为知道贺雪愿压根不会,他可能还当玩笑听听,眼下这医生来了,难不成真要给自己动手术?
这边见医生过来了,贺雪愿也道:“蒋先生,主刀医生过来了。”
那边的医生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蒋司曜能看出他似乎也对这场手术压力山大,但他面上依旧很平静,埋头开始戴手套。
什么意思,真要给他来真的?
眼见真要动手术,蒋司曜也有点维持不下去了,出声喊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贺雪愿本来还想陪他这样装下去,看蒋司曜先开了口,他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先和他对上视线。
“少爷,你视力恢复了啊。”
蒋司曜别扭地移开目光:“你想干什么?”
贺雪愿直言道:“当然是帮你堕胎。”
“帮我堕胎?”
“嗯。”
蒋司曜觉得难以置信:“贺雪愿,你会找人帮我堕胎?”
他不清楚贺雪愿究竟是何想法,毕竟他为了让自己怀上这个孩子可是煞费苦心,怎么又可能接受他堕胎?
怎么想都很有问题。
“为什么不会呢?”贺雪愿也有点难以理解他的话,“少爷,是你到处在找能堕胎的诊所,恰好找到了我朋友,我只是顺路来的。”
“你……你能接受我堕胎?”蒋司曜直接问了出来。
“少爷,这个孩子本来就是在你的身体里,他的去留自然由你决定。”
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非常尊重他的个人意愿。
可蒋司曜知道贺雪愿只是个蒙着层乖巧外皮的下等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猜测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穆叔叔那边可能比较麻烦,所以就让我朋友帮了下忙,他技术……还是可以的,能成功帮你把孩子堕掉。”
蒋司曜眉头紧皱着,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对劲,但他实在不知道贺雪愿的动机是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蒋司曜语气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