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生子的身份,他自认干瘪丑陋的外貌,以及即便生活在靳家,但身上也从没多出一块钱的事实,这些都构成他最初自卑的基础原因。
不过当时的靳词序认为自己仍然是幸运的,他可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甚至因为偷听,关注到了时久逢的账号。
他可以在那个账号里了解时久逢。
无论是时久逢偶尔分享的照片,又或者是他随手写下的故事,靳词序都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在这样的幸福滋养下,靳词序认为,自己中奖有一天会告白,并且是有可能成功的。
哪怕最后还是会跟时久逢分开,但拥有过那样一段时间,对于靳词序的人生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听着靳词序跟自己说这些,时久逢的心脏忽然快了一拍,他意识到了什么,想要立刻去引证自己的想法。
但见到靳词序认真讲述的表情,时久逢悄悄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平稳。
没事,不急,事要一件一件办。先听听靳词序还会说什么,至于这个账号的事,待会儿再算。
但他还是忍不住更靠近了一些,将自己整个团进靳词序的怀中。
靳词序一顿,颔首问:“怎么了,困了?这些事就是很无聊,那我们先睡觉,睡醒了再继续?”
时久逢摇摇头,“不要,我不困,你继续说。”
在无人知晓的暗恋中,靳词序度过了自己在靳家的第一年。
这一年走到尽头时发生了两件事,驱使着他走上了如今这条路。
第一件,时久逢收到了某个人的告白。
学期末,考试已经结束。
靳词序穿过人群,想在假期来临前,最后一次看一看时久逢,没想到却看见时久逢被人约到了教学楼侧。
靳词序听见那个人对时久逢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时久逢则微微蹙眉,显然不想接受,但拒绝却说得温柔又不伤人心。
“可是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我们的未来是不一样的,不要为了这一刻的冲动,影响自己的一辈子啊。”
靳词序清楚地记得,那天时久逢身上穿着的是某个奢侈品品牌,手腕上戴着块上百万的百达翡丽。
靳词序知道时久逢平时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他只是因为考试,想要看一看时间,所以大概从家里随便拿了块手表出来。
于是被拒绝的不仅仅是那个男生,还有躲在暗处的靳词序。
其实靳词序知道,时久逢口中的“世界”指的是精神世界。
那个男生是个学习吊车尾的,上初中了还在写错别字,整天只知道逃学打游戏,但在运动方面有点天赋。靳词序知道他的短跑速度。
但坏就坏在,靳词序一无所有。
真正贫穷过的靳词序知道,这样的一无所有意味着什么。
即便他可以进入时久逢的精神世界,但物质上的差异也是存在的。
只有相爱而没有物质保证的爱情,在现实生活里不可能存活。
所以靳词序只深深地看着时久逢,旋即就转身离开。
那晚他彻夜未眠。
但他仍然没有想要抢夺靳家的家产,他只是在想,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才能赚到可以供养时久逢一辈子的钱。
第二件事是,靳言序对他下手了。
靳词序出色的成绩单让靳言序将他视作了威胁,他联系了靳二,以长房长孙的身份,要求靳二把靳词序清理掉。
当然,靳二什么也没做。他不可能听一个小孩的话,他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靳达升和靳聿之。
如果靳言序仍然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孩子,他当然可以这么做。
但现在,他是靳达升眼中的弃子,所以他大发雷霆。
而一向宠溺长子的靳聿之,也因为靳言序的越权之举生了气。
靳二这一支,许多年前就隐匿于世,居住于西班牙,专门做一些靳家长房一脉没办法在明面上做的事情,用的也都是一些非常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