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时久逢昨晚确实是累到了,一口气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两只小笼包。
吃过饭后,时久逢跟靳词序说自己要看电影,便一头钻进了书房。
靳词序连忙跟上,给他铺了毯子,又准备了热果汁和坚果,见人好好地窝在椅子上,神情放松恍若完成屯粮大业的小仓鼠,这才放心地回了厨房。
靳词序一边擦洗着时久逢用过的碗,一边跟心理医生发消息,把大致的情况跟医生说了一遍后,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靳词序:【阿逢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宋医生:【听你的描述有点像解离】
宋医生:【有空的话,你尽快带他来一趟医院】
宋医生:【解离的情况更加复杂,我想详细做个检查】
宋医生:【他这样也有可能是因为本身的意志足够顽强,所以只要感受到一点点善意,就能重新鼓起勇气】
靳词序:【好,明天我带他去找您】
发完消息,靳词序立刻去查了解离究竟是什么意思。
解离是一种心理状态,指个体在意识、记忆、身份或情感等方面与自身正常状态的分离。它通常作为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在面对极端压力或创伤时,个体通过将痛苦的记忆与意识隔离来减轻痛苦。[注1]
详细了解其中含义后,靳词序将手机揣进口袋,扶着水池缓缓低下了头。
仅仅是看着科普介绍,靳词序就已经能体会到其中的痛苦,他该怎么办呢?
靳词序相信,只要坚持治疗时久逢一定会被治愈,但他仍然希望能减轻过程中的痛苦。
不如,离开壹号院,出去散散心?
他记得,当时周敬之走之前说在瑞士等着他们,时久逢是实打实眼睛亮了一下的。
瑞士是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旅行也的确是合理的放松身心的方式,到了欧洲除了瑞士还有很多其他可以游玩的国家。
希望这能对时久逢的情况有帮助。
另一边,书房内。
时久逢说是来看电影,其实他真正想尝试的事情是写作。
只不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所以他打算先瞒着,这样就算写不出来,也不至于让靳词序跟自己一起失望。
所以靳词序走后,时久逢立刻就坐直了身体。
相较于在电脑上创作,经过一番对比后,时久逢还是选择了更为传统的亲笔书写的方式。
就用靳词序送他的那支钢笔。
时久逢一直很喜欢这支钢笔,也喜欢上面的诗,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文字,低声呢喃道:“你就像面临深渊的花朵,你是最后的花朵。”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只那枝有勇气面对深渊的花。
时久逢坐在桌边,提笔写下第一个字,他的字迹遒劲笔锋锐利,写作的姿势又十分端正,颔首垂眸间,便福至心灵,几乎没有任何停下来思考的过程,故事的情节就无比流畅地呈现在了笔记本上。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仅仅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写完了这篇只有一千多字的,短小精悍的小说。
他写一个勇者踏上征程,亲自斩杀屠害苍生的魔王的故事,然而当勇者斩下魔王的头颅以后,却发现手中拎着的头颅,长着母亲的脸。
结局是勇者站在绞刑架前,被曾经鼓励他去杀掉魔王的民众无情地批判,直到死亡也没有闭上双眼。
愚昧的勇者被世人蛊惑,杀掉了敬爱的母亲。
无知的世人仅仅因为观念不同,就将母亲塑造成了魔王,而对隶属于同一阵营的勇者,他们也没有半分仁慈之心。
撺掇勇者杀掉母亲,是排除异己,是无法接受有人与自己不同。
最后将勇者送上绞刑架,则是因为只要勇者存在,他们的罪行就无法被真正抹除。
时久逢全凭直觉写下这个故事,他无意暗示或者指摘什么,因为这仅仅是一个灵光乍现时诞生的小故事。
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久逢通篇阅读了一下,感觉故事还算流畅,便抿着嘴唇,合上笔记本,将它和钢笔一起收进了柜子里。
时久逢看了眼时间,感觉靳词序差不多快进来送水果了,赶紧随便找了部看过的电影,将进度条拉到三分之一处,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看了起来。
他唇角上扬,在心中悄悄盘算着,等写作水平恢复到以前的一半,就告诉靳词序这个好消息。
到时候他可以给靳词序看一看自己写过的故事,当然不包括今天这个,而是那些他心中,真正能被称为故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