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身上的衬衫长裤,换了白色的宽松短袖和灰色短裤,推开浴室的门的瞬间,将要迈进去的脚收了回来。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靳词序会坐在浴缸旁边打瞌睡啊?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蒸腾出来的热气让亮着暖黄灯光的浴室变得氤氲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花香和一抹似有若无的中药香气。靳词序坐在浴缸边,一只手垂在水里,修长的手指中间夹着枚殷红色的花瓣。
娇嫩的花瓣在水流的冲击下摇曳,映在时久逢湿润的眸中,为漂亮的金棕色添了一抹绯红。
时久逢后退一步,看了眼房间。
是他之前住的那间没错啊,靳词序为什么会在这?
还用这么不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靠着浴缸睡觉?
难道……
靳词序想住这间吗?
这倒没什么,反正这里的卧室很多,靳词序想住这里的话,他换一间就是了。
但也不能让靳词序就这么在地上睡一晚,也不知道这人都做了什么,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
时久逢呼了口气,踱步上前,蹲在靳词序身边,手刚搭在他肩膀上,熟睡的人就猛地睁开双眼。
锐利的双眸中满是阴沉狠绝,却在看清来人是时久逢后,瞬间烟消云散,速度之快让时久逢差点以为自己生出错觉。
靳词序开口说话时嗓音有几分沙哑:“阿逢?我睡着了?”
时久逢点点头,看了眼靳词序明显被温水泡皱了的手指道:“嗯,应该睡了很久。”
靳词序歉意地垂眸,怕人误会自己是故意为之,解释道:“抱歉,我这几天没怎么睡好,本来想试试水的温度,没想到就睡着了。”
时久逢抿了下嘴唇,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出院前靳词序是什么状态他不知道,但昨晚他半夜起床要水喝时,这人的确还在工作。
靳词序问:“你要休息了吗?”
时久逢“嗯”了一声,“如果你要睡这间的话,我换另一间。”
说着,他缓缓起身,却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腕。
时久逢垂眸看去,只见靳词序抽出浴缸里的胳膊,温声道:“不用。”
“我就是来给你放洗澡水的,这些花瓣都是泡了药的,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现在温度刚好,泡个半小时就可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手腕上的温度转瞬即逝,如此果断,倒令时久逢生出一点隐秘的羞愧。
虽然靳词序口无遮拦,从认识第一天就说要给他做小三,但细细想来,这人从未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忽略给他洗脸洗手,抱着他不让他自己走路,亲自给他喂饭等,种种把他当成小孩的行为来说,评价靳词序是发乎情止乎礼也不为过。
时久逢知道自己在杯弓蛇影,也不是不能直面自己隐晦心理的人,他犹豫几秒,出于羞愧心理,对着靳词序的背影低声道:“你也要好好休息才行。”
靳词序脚下一顿,整个人瞬间僵直,回过身来对时久逢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立刻离开了。
听着卧室的门被人打开又关上,时久逢等了一会儿,再度出去把门锁紧。
歉疚是真的,但对自己的保护也不能落下。
万一靳词序跟凌骁一样有踹门的爱好,反锁的房门好歹能多挡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