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辈子都不会把另一种东西弄到时久逢的脸上去,他不允许肮脏的东西触碰时久逢,哪怕是他自己的也不行。
但时久逢的手可以例外一下。
时久逢并未意识到比起刚才,涂抹护肤品的行为才令靳词序真正“难受”,他只觉得还挺舒服的。
时久逢纯靠底子打天下,只有还是个宝宝的时候擦过婴儿霜,上了小学以后就与护肤无缘了。
京城气候干燥,即便屋里的湿度被精准把控,但这样擦一下脸确实挺舒服的。
再加上他的确没在靳词序的动作中,感受到任何狎昵的意味,自然除了害羞之外,没有产生半分对抗的情绪。
擦好了脸,靳词序抱着时久逢回到餐桌边,拉开主位的椅子把人放下后,给时久逢盛了一碗用砂锅炖出来的海鲜粥。
靳词序见他面露震惊,笑着问:“怎么了?”
时久逢看着满桌菜色,感慨道:“你真的会做饭啊。”
靳词序颇为得意:“那当然,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只要你想吃的,老公都会做。”
时久逢听到那两个字,耳朵一热,正打算低头吃饭,就见靳词序拿着勺子盛了粥送到自己唇边。
时久逢:“……”
他放下筷子,环抱手臂,向后靠在椅背上。微蹙的眉心下,一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不赞同,脸颊上仍带着浅淡的绯红,是刚才羞赧的未消的余韵。
靳词序看得眼热,心也热。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问:“怎么不吃?担心不好吃吗?”
时久逢扫了眼他还没放下去的手,“你打算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靳词序闻言当真思考起来,半晌目光诚恳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是到我死为止。”
时久逢沉默了,他发现跟疯子是没道理可讲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靳词序当下的行为和凌骁好像是没什么区别的。
他们都在强迫他,并且都希望通过行为来改变他。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凌骁那里,他感受到的只有永无尽头的难受。
时久逢知道凌骁希望他变成什么样,那种只存在于“艺术创作”之中的形象,他深深厌恶并为之不齿。
对于靳词序希望自己变成的模样,他就有些迷糊。
靳词序给他洗脸洗手,给他喂饭,帮他换衣服,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装扮的洋娃娃?
但又不像。
因为没有人会尊重一个娃娃的意见。
而时久逢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是被靳词序尊重着的。
那难道是靳词序喜欢小孩,所以想要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他?
时久逢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他虽然尊重个人癖好,但也不认为自己有随意为他人改变的必要。
时久逢道:“我是一个成年人,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我给过你自由的宝宝。”
靳词序将勺子放回碗里,收敛了笑意的人终于显露出狠厉本色的一角,但眼神中仍然满是炽热,因此只是看上去更认真了一些。
他继续道:“我想过的,让你自由自在,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但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