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逢下意识一抿唇,尝到鲜甜的滋味后,也就不怎么抗拒了。
算了,反正是这个人硬要喂的,正好他确实没什么力气,就当休息了吧。
靳词序喂饭时极其耐心,哪怕是米汤也要等时久逢把上一口彻底咽下去后,再盛起一勺吹散热气,然后喂给他。
靳词序哄道:“你现在不能吃得太快,也不能太多,我们再吃一勺就不吃了,等你挂完水再吃好不好?”
时久逢点点头,咽下口中的米汤。
温润的米汤进肚,他冰冷的胃终于暖和起来,久违的舒适与饱腹感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耷拉着的眉眼也抬起来了。
靳词序见他这样心里就舒服,赶紧给管家发消息,让厨师把下一锅米汤也熬上。
这一天时久逢除了一瓶营养液外,另外又挂了两瓶消炎针。被靳词序喂着喝了三次米汤,每次都是有人熬好了现送过来的。
时久逢没喝完的那些也没浪费,都进了靳词序的肚子。
次日,医生又给时久逢做了一些基础的检查,发话道:“可以回家修养了,记得多晒晒太阳,但不能做剧烈运动。”
医生本是含蓄暗示,但时久逢和靳词序两个人都没听懂,全理解成了正直的运动。
时久逢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靳词序则问:“那散步的时间有要求吗?半小时可以吗?如果下雨的话,在家里散步可以吗?”
医生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神,不对啊,他没看错啊,这两个人是黏黏糊糊喂饭来着啊,难道不是情侣?
以及,在家里散步是要怎么散啊?
靳词序给时久逢套上新买的大衣,又不知从哪变出条围巾来裹在他脖子上。十分克制地只牵着时久逢的手腕道:“走,我们回家。”
时久逢正试图把围巾弄得松一些,听见他这么说不由一愣,刚要说话,人就被靳词序牵走了。
回壹号院的路上是靳词序开车。
时久逢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着窗外,发觉他也就几天没出门而已,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行人身上的衣服也变多了。
京城这地界,春秋冬三季都多风。下过几场秋雨后,风里便裹带上了寒。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一路南下,随着时间流逝,它终有一天会把雪带来,将整片北方大地都冻成一个硕大的冰疙瘩。
时久逢怕冷,也不喜欢冬天。
他以前喜欢。
他喜欢在下雪的时候捧一本书坐在窗边,或者一边喝着热可可一边写作。可他现在看不进去书,也写不出来字了。
一个热爱文学和故事的人失去了创作和感知的能力,犹如生死拼搏的战场上,士兵孱弱不堪也没有武器。
靳词序觉察到时久逢情绪上的变化,他一脚油门,卡着限速,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壹号院。
上楼后,时久逢看见靳词序也跟自己进来不由好奇道:“你不回家吗?”
靳词序随手将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语气自然道:“不,在你的身体恢复之前,我不会离开。”
时久逢默了下,“可是我已经出院了。”
言下之意是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所以靳词序应该现在就走。
靳词序凌厉的眉眼中噙着浅淡的笑,他一步一步走近时久逢,随手将领带接了,丢在一边。
一字一顿道:“我现在走,你立马躺在床上,接着好几天不吃饭,然后再被我送进医院吗?”
时久逢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脊背即将撞在墙上前,却有一只宽厚的手先垫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