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看着对方,金棕色眼眸中所有情绪在顷刻间归零,只余无尽的冰冷和审视。
靳词序注意到,时久逢那张薄而绯润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好像要说什么话,却在喉结滚动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可不是需要讲礼貌的时刻。
按照他所了解的时久逢,就算做不出扇巴掌骂人的事,也该冰冷地质问一句。
你是不是变态,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时久逢应该这样质问他,或者更凶一些,骂他,让他滚也行。
在回国前,靳词序就做好了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准备。解释的话早就装在肚子里,没想到会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靳词序脑海中冒出无数疑问,但是比起现在就刨根问底找到答案,他选择先安抚住时久逢。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身体其他器官也会有连锁反应。时久逢瘦到几乎没有重量,他的身体显然无法承受那些负面效果。
靳词序在卫衣口袋内摸了摸,找出一张薄薄的身份证,塞进时久逢手里。
时久逢一愣,这人到底是在干嘛啊?把身份证给他是什么意思啊?
时久逢完全分析不出靳词序的动机,自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靳词序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可以信任我,告诉我,外面是不是有人在监视你?”
薄薄的身份证握在手心,细刃似的边缘勒出一道清晰的印痕,时久逢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弟弟的严峻情况让他暂时放弃思考靳词序奇怪的表现,他只能从给身份证这一个举动中判断出,靳词序大概真的不是个坏人。
哪有坏人在欺负别人之前,先把身份证交出去的?
时久逢思索片刻,问道:“你今天,是开车来的吗?”
靳词序不可避免地再次注意到他在说话时不自然的停顿,他点点头,幽深的瞳孔中盛满了真诚。
靳词序放缓语气,哄小孩一般说道:“是司机送我来的,你是要去哪儿吗?我送你去好不好?”
时久逢原本只是打算让靳词序的司机去拖延一下伍常安的注意力,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
靳词序的说法却给了他一条全新的思路。
私立医院在市中心,时家的住宅在郊区。郊区的订单少,根本没有司机愿意去那样的地方。时久逢刚进电梯就下了单子,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司机接单。
如果,靳词序不是坏人的话,那他应该可以坐靳词序的车回家吧?
时久逢问:“你不是要看医生吗?”
靳词序笑了下:“不是大事,我先送你,回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时久逢攥紧了靳词序的身份证,“我想回家。”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凌家,是我自己家。”
时久逢心里并没有底气靳词序一定会答应,满打满算他和靳词序也才见了两面,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靳词序却道:“好,我现在带你出去。”
时久逢连忙道:“不可以。”
靳词序抬眸:“怎么了?”
时久逢没有多说,只道:“我在侧门等你。”
靳词序点了下头,转身便朝正门外的停车场走去。
时久逢目送他出了医院的旋转门,这才匆匆转身走向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