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正式的场合中,成双成对的人都要做服装搭配。要是本该登对的人穿着并未呼应,就免不了遭人诟病。
风言风语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传着传着,事情就会脱离本来的面貌。
沈璧沄绝对不允许这种貌合神离的事情发生,所以专门给时久逢准备了一屋子服装和配饰,专供这种场合使用。
时久逢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成排的奢侈品高定,成衣,手工坊的私人定制,还有一柜又一柜的手表及其他配饰,打从心底里觉得无趣极了。
虽说人靠衣装,但对着装在意到这种程度,难免让人觉得趋于病态,矫枉过正。
细究时久逢不高兴的第二个原因,还是凌骁。
婚礼后没多久,凌骁好友陆景司父亲过寿。
作为凌骁的伴侣,时久逢受邀出席。
彼时凌骁已经搬出别墅,时久逢无从得知对方的装扮,便按照自己的喜好搭配了衣服。
到了陆家以后,时久逢才发现凌骁在西装里面穿了件粉色带刺绣的花衬衫,整个人张扬得如同花孔雀。
时久逢则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外搭深一个色调的西装,看上去温润如玉,和凌骁简直来自两个世界。
二人露面后不到半小时,时久逢就成了当晚除老人寿辰外,最火热的话题。
沈璧沄觉得丢人,管不了凌骁,便来斥责时久逢。
经此一遭,时久逢知道了,在沈璧沄的心中,脸面是个稀罕的易碎品。
后来又有类似的场合,他问过凌骁要穿什么,甚至按照他的要求,说出“求你告诉我”这样的话,可凌骁仍旧一意孤行,什么都不肯说。
时久逢看清现实,不再多问。
左不过被沈璧沄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无所谓了。
不过这次不同,宴会的地点是靳公馆。
那是靳家的地盘。
靳家的发家之路算不上光明正大,直到上世纪末期才堪堪洗白。从前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最后只剩下本家一支活跃在人前。
此后,靳家在行业内迅速发展,短短五年便已独占鳌头。本世纪初,又在时代东风下扩张产业,将生意一路做到欧洲和北美。
和靳家相比,凌家拥有的一切,犹如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
下达邀请函的,是靳家本代掌舵人靳词序。此人在豪门圈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传奇。
七年前,圈子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就算知道,在他们心中,靳词序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很多人都说,靳词序是亲手杀了父亲和大哥才拿到的家产。
时久逢从传闻中分析,这个靳词序是个很不好惹的角色,跟古代神话故事里,能止小儿夜啼的罗刹夜叉差不多。
时久逢其实不太相信,就算儿子能下得去手杀掉父亲,那靳词序的爷爷呢?亲儿子被杀,当爷爷的还能毫无芥蒂,把庞大家族的财富全部给这个孙子吗?
从人性上就不太能说得通。
但或许靳词序真的做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所以即便他此前没在国内露面,圈子里那些张狂的二世祖也很怕他。
不管别人因为什么怕他,这对时久逢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因为时久逢知道,至少今天,凌骁是绝对不会穿花衬衫的。
想到会少丢人,少挨骂一次,时久逢苦中作乐,心头轻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