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聚起夜雨剑意,雨丝刚要往对方身上缠,那股剑势一绞,雨丝碎成虚无。
接着是前面吞下去的其他几门剑道,一门接一门地往外扔,可每一门都在绝生剑势面前撑不过一合。
陆星脸色变了。
他明明没挨着那道剑势,身上也没添新伤,可他觉得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一口一口地啃他。
“这玩意儿碰不着摸不着,还能吃我的命?”
陆星咬紧牙关,把心一横。
奔潮夜雨那些剑道,终归是小道,挡不住绝生剑道。
他手里能用的东西,只剩下一门。
残心剑道!
陆星抬手一剑劈在自己左臂上,剑锋入肉,血水飞溅。
剧痛从伤口处炸开,一股极其暴虐的气息顺着那股剧痛涌了出来,混进剑意里,剑身之上顿时多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提着那股暴虐往绝生剑势里撞了进去。
两股剑意在峰顶轰然相撞,化剑峰从中间裂开一道数千丈长的口子。
狂暴的力量激荡开去,峰顶上那些还在观望的英灵魂身,被两人的余波一卷,尽数湮灭,化成一道道流光,纷纷没入陆星体内。
陆星没空去管那些流光了。
他以自身潜能为柴,以暴虐之意为火,硬生生扛着绝生剑尊那股蚀骨的剑势往前压。
每一息过去,他身上就多一道自残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会催出一股更暴虐的力量融进剑里。
残心剑道的路数本来就是痛苦,他越是痛苦,他的敌人越是痛苦,他的剑就越狠,那股暴虐就越浓,浓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这到底是在残心剑道,还是已经疯了。
“给我……破!”
最后一剑劈下去的时候,陆星整条右臂已经只剩一副骨架,连骨头都裂成蛛网状了。
可这一剑也结结实实地劈进了绝生剑势最深处,把那道寡淡的、死寂的剑势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绝生剑势散了。
散得比前面任何一道英魂都干净,连一点光点都没留下。
可陆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身自残留下的暴虐之意在他体表翻涌不休,像一头被放出来之后再也收不回去的凶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骨架似的右臂,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峰顶,忽然咧嘴笑了一声,绝生剑道尽入识海。
可没等陆星喘口气,化剑峰又是一震。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整座山峰从底部到峰顶齐齐颤了一颤,峰顶的碎石被震得弹起三寸,连半空中的何止等人都被那股余波冲得晃了晃。
紧接着,四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第一股气息无色无相,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人用刀划过的纸,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缝隙里一片虚无。
第二股气息带着一股极其沧桑的流逝之意,连光线都被拖得慢了半拍。
第三股气息最是诡异,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死气沉沉,两股力道拧在一处,互相吞噬又互相催生。
第四股气息最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可那股虚无之意一荡开,连存在本身都在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何止的脸彻底白了:“这又是些什么东西?”
大长老嘴唇哆嗦了半天:“无痕剑道……时光剑道……生死剑道……寂灭剑道……”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身后的峰主们脸色就白一分。
“这四种剑道,牵涉的道则太过高级!时间、空间、生死、虚无,每一种都是极难参悟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