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剑第三重,镇天。
指尖剑意涌出的那一瞬间,整片后山的天都变了。
九霄之上,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一塌,日光被压得暗了三分。
陆星指尖凝聚出的那道剑意,从下往上拔起,贯入九霄,与天穹深处的大道法则一勾,然后整片天往下沉。
那剑势落下来的时候,没有风声,没有雷鸣,什么声响都没有,可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物的心口都像被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竹林外面的几个杂役弟子腿一软,当场坐到了地上,秦臻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拼了命稳住身形才没跪下去。
大长老抬头看着那片往下塌的天,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托。
沧溟剑意从他掌中涌出,千变万化,如同一片汪洋倒卷而上,迎上了陆星压下来的那片天。
两股剑意撞在一处,没有炸开,也没有崩碎,而是僵在了半空。
陆星那道镇天剑势压不下去,大长老那片沧溟剑意也顶不上来,两下里较着劲,整片后山的空气都被挤得咯吱作响。
大长老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托着那只手,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可心里头,他惊得不轻。
陆星这一指轰出来的威能,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
那股剑势压在沧溟剑意上,沉得吓人,力道之大,分明已经不下于准仙尊的全力一击,一个仙圣境九层的小辈,用剑指随手压出来的剑势,居然有准仙尊的分量,这要是让他再往上走两步,那还得了?
大长老手腕一翻,沧溟剑意猛地一变,从硬顶改成了卸力,把陆星那道剑势一层层地化开,卸向四面八方。
竹林里的竹子在两股剑意的余波里簌簌摇晃,落了满地的叶子。
片刻之后,剑势散尽,天光重新亮了起来。
大长老收回手,看着陆星,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小子!”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那点惊叹压都压不住:“这一指之力,准仙尊之下,怕是没几个人接得住。”
他目光在陆星身上又多停了一息,像在重新掂量什么似的。
“你这镇岳剑,跟何止比起来,倒是多了一股杀伐气。火候上有些地方还嫩着,可威能反倒更盛,这番改动,比他原版可贵。”
何止在旁边听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吭声。
大长老这话明着夸陆星,暗着也点了他一句,你练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人家改一改来得有灵气,何止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大长老没理他,转头对陆星道:“小子,你也到我这儿学学,我修的是沧溟剑道,千变万化,跟何止的镇岳剑是两条路子,你学一学,对你日后走自己的路有好处。”
陆星眼睛一亮,脱口就问:“您那儿也有后山那些东西吗?赤焰鸾蛋、墨云芝、五彩锦雉啥的?”
大长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哦。”
陆星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退了几分。
大长老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拍了拍胸脯:“你这小子!我那儿是没有,可你想吃的话,我让人去弄!天门山这么大,还能缺你几口吃的?”
何止当场就炸了:“你少打那些东西的主意!后山那些仙禽仙药是我养了多少年的?你说弄就弄?”
大长老瞥了他一眼:“你那几颗鸾蛋攒了多少年了?去年我厚着脸皮跟你要一颗炼丹,你推三阻四,现在倒好,陆星一锅全炖了,你屁都没放一个。”
“那能一样吗?陆星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