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吞噬,而是缓缓翻涌起来,将那些剑意一层层剥开,辨其形,析其理,而后重新组合。
陆星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去,体内都有无数细小的剑意在流转、碰撞、交融。
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杂糅在一起的剑道感悟,正在被一柄无形的刻刀一点点雕琢,分出层次,理出脉络。
一千阶,两千阶,三千阶…
剑意越来越重,越来越纯。
到最后,每一阶的剑意都凝成了实质,如同一柄柄真剑刺入经脉。
而后便开始自己凝聚剑意,将它们锻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剑丝,织入血肉筋骨之中,那些剑丝纵横交错,在体内结成一张细密的网,越结越密,越织越深。
走到三千阶末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纹里隐约有微光流动,抬手握拳,那股光便顺着筋骨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流回胸前,他松开手,光便散了。
陆星说不出自己是否有什么收获,可这种润物细无声般的雕琢,却让他有种受益良多的感觉。
后三千阶,剑阶上浮现出历代先贤留下的剑道烙印。
一道剑痕,一截残影,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
每一阶都是一位先贤毕生剑道的凝结,静静地铺在那里,等着后来人去参悟。
陆星走上第一阶。
一道凌厉的剑痕映入识海,快而果决,不留余地。
他站了一息,看懂了几分,便抬脚往上走。
第二阶,一截残影,剑势绵长,绕了三个弯才落到实处。
他又站了一息,看懂了,继续走。
第三阶,一缕剑意,虚虚实实,半真半假。
他走得比前两关都要慢。
每一阶他都会停下来,不多不少,一息两息,看懂了便走。
看得懂的,他收下,看不懂的,他也没有强求,只是记在心里,留待日后。
一千阶,两千阶,三千阶…
越往后,那些烙印越古老,越晦涩,有的剑道残缺不全,只剩半式。
有的剑意与他的路子相去甚远,学不来也不必学。
他一一看过,一一走过,不贪,不急,也不弃。
走完最后一阶的时候,他在平台上站了许久。
那些看懂的,已经融进了他的剑里。
那些没看懂的,像种子一样埋在了识海深处,等哪天机缘到了,自会发芽。
走完这九千阶,陆星用了近一日的时间。
可围观的人非但没少,反倒越聚越多。
起初只有山门前几个扫地的弟子,后来是附近剑峰上的同门,再后来消息传遍了整座天门山,数千名弟子从各处赶来,将山门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