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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老局(第1页)

石径幽深,杀声暗传。李世将“圣女”子清驮在石上,过了藤桥。子清不愿白白耗费李世气力,坚持要自己走路,两人便并排急行,去往葬珠谷。月光映着山石岩壁,通道里的风似乎裹挟着远处的杀气,一阵紧过一阵,“呼呼”声反复回荡,格外刺耳。两人行得虽急,却一路慢语。“北派这次来势太怪了。”子清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额间金印随着急促的呼吸明暗不定。“我们南派的三处机关阵十年未被破,北派竟能突然悄无声息地撕开缺口,打到了葬珠谷。”李世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床边缘粗糙的纹路。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你先前说的小藤壶,也在阵前帮忙?”子清点头道:“是啊,她叫子倩,比我还急,这几天我们只见过一面。”子清转头,瞧了李世一眼,又急忙回眸。“小藤壶说,北派这次请了好多高手,像是早摸透了机关底细,来势汹汹,恐怕不只冲着补天石她此刻应该和吴老大,小石斛在一起。”“她倒是细心。”李世淡淡应了一句,没再多言。两人放慢速度,借着月光,看清前面的道路还有些狭窄难行,只好由并排改为了前后。子清在前,不急不徐。石床随后,沉稳如岳。子清继续说道:“刚才和你产生误会的三老,都是殷商旧臣之后,打小在殷墟长大,骨子里还带着祖上的风骨。年轻时,他们三人在江湖声名赫赫,‘天地神功’,‘藏锋快剑’和‘天机神算’,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号?只是后来都刻意隐去了踪迹,才渐渐被江湖淡忘。”“像天地老怪这般高手,比我之前见过的厉害多了,怎会甘心隐退?”李世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是甘心,是累了。”子清轻叹。“他祖上是殷商掌兵司马,家传天地神功,刚猛沉雄,掌风可撼石壁。十七岁闯荡江湖,三年内连败二十位成名高手,一时声威大振。”讲到此处,子清语气停转,轻叹一声,才接着说道:“唉可名气越大,麻烦越多。”子清加快语速,明显有些忿忿不平。“官府想拉他做爪牙,门派要借他争领地。黑道要除他立威名,白道要逼他当盟友。他特立独行,不愿做任何人的刀,更不愿当任何人的棋子,得罪了不少人,遭到各方追杀。最凶险的一次,他被好友所骗,围困绝命崖,虽以一己之力击退三百高手,杀出重围,却也看透了名利场的各种虚伪。”子清调慢语速,若有所思。“一战成名,换来万夫所指。一身武功,落得四面楚歌。后来他辗转回到殷墟,觉得‘天地神功’虽强,却只能伤人,便想修炼一门能勘破人心的瞳术,一来修养身心,避开纷争,二来也想看看这世间的善恶真假。这一闭眸修炼,便是十年。”“难怪他闭目打坐,不愿睁眼。”李世恍然。聊到不素道人,子清的语气多了几分复杂。“他的遭遇,可比天地老怪曲折多了。祖上是殷商铸剑师,家传的‘藏锋剑’快而无形,剑出鞘时悄无声息,却能一击制敌。他自幼饱读诗书,出口便是诗词,本想考取功名,却连续五次落榜,才拜入闾方教,修道练剑。”“闾方教擅长符箓斋醮,怎会教他这般凌厉的剑法?”李世挑眉。“这是他的机缘。”子清解释。“他入门时,教中有位隐世长老,恰好是铸剑师后人,见他根骨奇佳,又通文墨,便将一本古剑谱传了给他。不素道人将诗词意境融入剑法,剑招愈发飘逸,还总爱边打边吟,江湖人都笑他‘剑里藏诗’。”子清再次话锋一转。“可闾方教后期渐渐变了味,教中长老勾结地方劣绅,挪用教中香火钱,还借着祈福的名义搜刮民脂民膏。”“他便出言阻止了?”“正是。”子清点头。“他看不惯这般龌龊事,直言劝谏时还提了一首诗词,贪泉一酌肝肠腐,心似清莲不染污,一身剑气清如雪,宁死江湖不折骨。”李世摇头。“他这一句话,定惹来了杀身之祸。”子清再次点头。“对他遭长老记恨,将挪用钱财的罪名嫁祸给了他,又派杀手追杀。他被迫离教,东躲西藏了三年,某次被追杀至破庙,为护一个孤儿,硬生生挨了杀手一刀,脸上这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疤,便是那时留下的。”李世想起不素道人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原来藏着这般往事。子清接着往下说道:“凭着一身厉害剑法,他虽打退了追杀的头目,却也中了对方下的慢性毒,内力日渐衰减。”子清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后来他辗转找到教派长老与劣绅勾结的证据,托人呈给官府捕快,才洗清罪名,只是毒素早已深入肌理,再也回不到武功的巅峰状态。他回到殷墟堕肉渊隐居,不闻世事,即便如此,也改不了老毛病,遇事总爱先吟两句诗,说什么‘诗剑双绝虽难续,清骨犹存未肯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子清说起不素道人卖弄学问的样子,不禁掩面莞尔。李世这才有些恍然大悟。“难怪不素道人半是文人,半是道人啊。”说到千机老三,子清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千机老仙祖上是殷商太卜,殷商本就重占卜,他自幼承袭家学,观星象、卜吉凶,精准得令人称奇。他年轻时以占卜为生,在江湖上颇有声名,可偏偏改不了喜好打赌的习性,凡事都要赌上一把,小到天气阴晴,大到时局安危”李世插话道:“他懂占卜,应该逢赌必胜,又怎会闹到回谷隐居?”“他赌得太大了。”子清摇头。“有一次,京城最大的长胜镖局请他推演镖途,对方许了重金,他一时兴起,不仅赌镖队能平安抵达,还押上了自己积攒多年的全部家当。没料想,镖队行至半路,遭贪官与绿林联手劫掠——那贪官本就想吞并镖队运送的官银,早与绿林串通一气。镖队全军覆没,他不仅输光了财物,还被镖局残余势力诬陷通匪。”“他没自证清白?”李世问道。“可不是嘛。”子清接道。“为了洗冤,他设下连环赌局,以占卜为饵,辗转数省搜集贪官罪证,得天地老怪和不素道人相助,耗时一年多才将对方扳倒。只不过经此一事,他也彻底怕了,觉得人心的贪婪远比星象吉凶难测,便和天地老怪、不素道人一起回了殷墟。他赌性难改,偶尔还会和族人赌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赌命赌财皆是祸,不如赌酒话桑麻’,只为一乐。”听了千机老三的往事,李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惨死他乡的莫半仙,感慨道:“算命看相的,正谈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皆因看不清争名逐利,尔虞我诈的人心啊。”通道尽头,风声更紧。厮杀之声,近在耳畔。子清收住话语,慢慢往李世石床靠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李世握紧了身侧的铁索,心中暗忖:“这三位隐退多年的老人,本想在殷墟安度余生,却终究避不开俗世纷争。”他想起三老驰援前,都伤在了自己的真气之下,双眉紧皱。“三老的过往满是坎坷,今日这场劫难,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再遭重创了。”:()七彩玲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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