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回避,这事儿本来我也想着要告诉你。”陆霁寒却摇了摇头,没让沈清禾走,转身朝着营帐外的橘子道:
“让林大夫进来。”
林大夫提着木药箱进来,仔细回禀了关于橘子的伤势:“回侯爷,幸好您给他包扎的还算及时,又给他第一时间用了我济善堂最好的伤药,这位将士的伤情,目前已经控制住了。
在下也开了药,到时候按照方子去抓药,好好养,每日我都会过来给橘子换药,直到橘子的伤口愈合为止。
若是一切正常,以宋方毅的身子恢复起来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此次毕竟是被那火铳所伤,他也不是二三十岁的年纪,想来日后怕是没法再像原来那样上战场杀敌了。
而且宋方毅的手臂,就算治好了,恢复好了,也不可能像没受伤一样,多半日后会对生活造成些许影响,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劳累。”
陆霁寒眉头皱起来,特意嘱咐林大夫给宋方毅用最好的药,时时刻刻都要用最好的,要最大程度地保证宋方毅的身体。
林大夫连连点头便退下了。
直到林大夫退下,沈清禾才有机会询问:“爷,这宋方毅是何人??”
沈清禾一向都晓得,陆霁寒是一个关心下属的好将军,每个将士的待遇都没有太差的。
前世,陆霁寒率领一万精兵和倭寇战于东南海上,可惜将士们都不太适应海上的气候和生活习惯,所以在海上作战气势要比平时矮了一大截。
被那群狡猾又阴险的倭寇趁虚而入,有一回伤了不少将士,陆霁寒作为主将平时和将士们同吃同睡之余,更会亲自帮忙照料受伤的将士。
可以说陆霁寒爱兵如子,每一个将士受了伤,陆霁寒都会用最好的伤药。
但这一回沈清禾感觉有些不一样。
若是寻常的将士受伤,沈清禾注重之余,但也绝不会把这件事情单拿出来,要和沈清禾说。
既然这件事情陆霁寒说想告诉她,那毕竟就牵扯到了一些什么。
而宋方毅恐怕也不是普通受伤将士那么简单。
陆霁寒叹了口气:“我方才和你说了,那群山匪们手中握有好几把火铳,这是出乎我意料的。在乱战中,我虽没受伤,但有人却因救我而伤。”
话说到这儿,沈清禾就有些明白:“宋方毅为了救您,被火铳所伤?”
“是。不仅伤在手臂,而且贯穿了,险些打进胸膛。宋方毅虽不是我的副将,但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进了军营,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如今四十多岁,眼瞧着…”
说起这个,陆霁寒脸色冰冷沉重,他站起身,走到沈清禾面前不远处,转身双手负在身后:
“再过两年,他便能拿着朝廷的安置银子光荣出营,拼了多年性命,换来了一笔不小的安置银,原本足够他和家人在长安城生活的平安美满。
如今宋方毅为了救我,又出了这种事,那手臂就算能保下来,估计也会让他日后的生活变得有些难受。”
陆霁寒向来关心将士,所以上惯了战场,见惯了受伤,可这回宋方毅是因为救他才受伤,这让陆霁寒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陆霁寒对宋方毅,是感激,看着老兵受这样的重伤,更多的是过意不去和愧疚。
明明那只火铳出来时,他已经瞧见了,陆霁寒自己躲闪完全来得及,却没想到,让宋方毅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手臂。
沈清禾听明白了大意,知道自己此时要做的便是替陆霁寒想法子,怎么安置宋方毅。
沈清禾想了想,宽慰道:“侯爷,妾身知道您愧疚,也知道您对他心存感激,更知道您不忍心看着上了年纪的老将士,后半生都要受病痛的折磨。
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多说也无益,妾身想不如侯爷,将这份愧疚和这份心情都变成对他的照顾。
侯爷可以瞧瞧他家缺什么少什么,赏赐一些东西下去,正巧宋方毅不是过两年便要出营了吗?不如借着这一次伤病的机会让他提前出营?再给他多上些银两,逢年过节都派人去照顾着。
又或者侯爷问问,宋方毅自己可有什么想要的,宋方毅想要什么,侯爷,您便赏他些什么。
妾身想着,他这一次伤的有所价值,应该是现在能对他做的最大的安慰了。”
陆霁寒还真有些惊讶,沈清禾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霁寒以为沈清禾会先长篇大论地安慰他一番,毕竟从前遇见这样的事,柠檬打从心里便觉得将士们救主将那是应该错的。
小姑娘向来都活泼明媚,陆霁寒倒没想到沈清禾会第一反应,就这样理智地去想安慰办法。
陆霁寒微讶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说些别的安慰我,第一反应尽想着安置宋方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