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陆霁寒说完这话,沈清禾不仅没松,反而攥着他的手指越攥越紧,眼巴巴地望着他:“侯爷您也说了,灵雀山的山匪不厉害,哪里就一定要让您出马了呢??灵雀山不好,您不去好不好?”
陆霁寒难得看见小姑娘这样黏自己的时候,又想起昨天晚上小姑娘赖在自己怀里,怎么都不肯走,像是狸奴霸占着属于自己的地盘儿。
陆霁寒心尖软了软,在沈清禾的面前单膝蹲下来,目光和沈清禾的目光平齐:“爷争取早点回来陪你看星星好不好?阿禾乖,等爷回来了,再陪你闹小脾气好不好??”
沈清禾根本就不是在闹小脾气,看着面前这样生龙活虎的人,这样一张俊脸,就是在这一次灵雀山剿匪之后,一步一步走向了英勇牺牲的凄惨境地。
甚至连一个全尸都没落下。
像陆霁寒这样,满心为国为民,不知道为老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儿,保护了多少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将军。
就算沈清禾和陆霁寒没有相处那么久,就算沈清禾和陆霁寒素昧平生,像陆霁寒这样的人落得一个死无全尸,英年早逝,正常人都会觉得十分不忍心。
沈清禾紧紧攥着陆霁寒的手,一双大眼睛微红,一字一句地看着他说:“灵雀山真的很危险,爷去了真的可能会出事儿的,剿匪的事儿爷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听见沈清禾这样带着哭腔的话语,陆霁寒意识到完全不是沈清禾在耍小脾气。
他看过去,发现小姑娘眉眼间带着真真切切的担忧,并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陆霁寒也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沈清禾:“怎么了?发生了一些什么让你这么担心?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去了一定会出事?”
“妾身…妾身就是知道!”沈清禾很肯定地说着,很快反应了过来,想出了一个说辞:“爷不知道,昨天晚上妾身做了个梦,好可怕,好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侯爷就是去灵雀山剿匪,那里的山匪虽说数量少,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是搜罗起来的亡命之徒,手中更是阴招不断,整个山寨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毒药。
您去剿匪,在千钧一发之际,您为了保护那些被山匪抓起来的百姓们,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挡下了一刀。
起初大家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刀伤和普通的毒药,那个时候虽然有大夫帮您把刀口上的毒解了。
可是后来才发现您身体里面的余毒根本清不掉,也就是因为有那些余毒的存在,您每次动武的时候就会感到十分难受,经脉受阻。
在梦里,就是因为被那余毒拖累着,您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原来如狼似虎的健壮身子,后来也大打折扣。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后来的一场战役之中,您……”
即使这番话听起来毫无道理,莫名其妙而且毫无依据,怎么听都不靠谱。
陆霁寒依旧耐着性子听完沈清禾的这番话,“我怎么了?战死沙场了?”
沈清禾红着一双眼睛,点了点头,再说话时嗓音都有些颤抖:“而且,死无全尸…”
听见这四个字时,陆霁寒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但随即也就恢复如常。
陆霁寒实在不是一个会哄姑娘的人,还是一个特别怕姑娘哭的人。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在他面前哭。
小姑娘因为一个噩梦哭成这个样子,陆霁寒安慰起来难免有些捉襟见肘:“没事的,爷是武将,就应该为国为民。
若真是为国为民,死在保卫国家百姓的战场上,对于我来说算是极好的。”
陆霁寒这话说出来,本意是想要安慰沈清禾。
谁知道,沈清禾反而越哭越厉害,甚至一拳大逆不道地捶在他心口:“爷,您纯粹就是个混蛋!!!”
陆霁寒:????他怎么又混蛋了??
但这会儿小姑娘哭着,陆霁寒也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对,你说得对。爷是混蛋,爷是混蛋,不哭了行不行?”
平日也就算了,陆霁寒哄两句,沈清禾也就见好就收。
现在可倒好,陆霁寒哄一句沈清禾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他也实在是手足无措了。
这如果是换成旁人,在他面前哭成这样,陆霁寒肯定要烦得一脚就把他踹出去了。
可看见面前的小姑娘就因为一个噩梦,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哭成这样…
陆霁寒不仅不觉得烦躁,反而感受到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滋味。
沈清禾怒声质问:“您死在疆场上,爷您自己是满意了。你可有想过妾身,可有想过我们的孩子?!爷,你早就不是说死就可以死的人了!
您这样不负责任,不是混蛋是什么?”